说完话，大领导貌似想起了什么。

他走回桌前，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拿起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写完，他把纸递给陈平安。

“这个你收好。”

陈平安接过一看，手都抖了。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签名。

是大领导遒劲有力的签名。

“以后有啥想法，可以直接给我写信。”

“或者等你有空了，也可以来我那儿坐坐，咱们再聊。”

陈平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今天听你这一席话，收获不小。”

大领导拍拍他肩膀。

“我现在得走了，跟其他同志商量商量，国家以后的路，到底该咋个走。”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那图纸，我带走一份，行不行？”

“行！当然行！”陈平安赶紧拿出空白纸，快速手抄了一份副本，双手递过去，“不过原图需要存盘，这份是副本，内容和原图完全一致。”

“嘿，我还说要等会儿呢，你这画图速度也太快了！有本事！”大领导笑呵呵地接过来，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推门出去了。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纸。

纸上的字，力透纸背。

门外。

大领导一出来，刘院长几个人赶紧跟上。

“大领导啊，这么快，您，这就走？”

“恩，回去开会。”大领导的脚步很快，“今天听到不少好东西，得赶紧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

他一边走，一边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

“老赵，刚才小陈说的那些，你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都记下了。”老赵赶紧点头。

“好，回去整理出来，明天开会用。”

几个人快步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大领导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陈平安办公室的门。

“这个小陈，是个好苗子。”

“你们农科院，要好好培养。别拘着他，他想搞啥，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就让他搞。”

刘院长连连点头。

“是，是，一定。”

大领导这才转身下楼。

他身边的秘书也赶忙跟上。

刘院长几个人送到楼下，看着大领导上车，车子开走，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张志刚抹了把额头。

“好家伙，这一身汗。”

老李也笑。

“谁能想到，大领导突然就来了，还跟一个小年轻聊了快两小时。”

刘院长没说话，转身上楼。

他得去找陈平安。

办公室里，陈平安还站在那儿。

手里那张纸，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门开了，刘院长走进来。

后面跟着张志刚和李祥番。

三个人看着陈平安，眼神都很复杂。

“平安啊。”刘院长先开口，“你今天……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张志刚接话。

“何止惊喜，简直是惊吓。我刚才在外头等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

陈平安笑笑。

“大领导既然让我说，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藏着掖着，没意思。”

“实话实说好啊。”李祥番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但也不是谁都敢象你这么实话实说的。”

“你今天说的那些，有些话，我们这些人，都不敢说。”

陈平安没接这话。

他走到桌前，开始收拾散乱的图纸和资料。

刘院长看着他收拾，忽然问。

“平安，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些工业图纸，还有那些建议，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陈平安手顿了顿。

“自学的。”

“自学的？”

“恩。”陈平安点头，“院里资料室，市图书馆，能看的书我都看了。看多了，琢磨多了，自然就会了。”

“那你那些关于国家发展的想法……”

“也是看出来的。”陈平安说，“多看，多听，多想。”

“咱们国家现在啥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问题在哪儿，出路在哪儿，静下心想，都能想明白。”

刘院长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没说话。

这话说得轻巧。

但真能看明白、想明白的，又有几个？

老张叹口气。

“老刘，你这小陈主任，不得了。”

“农业搞得好，工业也懂，连国家大事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宰辅之才。”

陈平安赶紧摆手。

“张主任，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个普通技术员，有点想法，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老李笑了，“你这‘说说而已’，可是让教员记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