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澡票 黑夜的阳光
中院傻柱家。
天刚擦黑,屋里点着灯,昏黄的光映着傻柱那张糙脸。
他正坐在桌前,拿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列着菜单
“红烧肉……四喜丸子……清蒸鱼……”
嘴里念念叨叨。
门帘一挑,何雨水进来了。
十四岁的丫头,个子抽条了,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
“哥,干啥呢?”
“写菜单。”
傻柱头也不抬。
“平安正月十五办事,我掌勺。”
“这么多菜?”
何雨水凑过来看,眼睛瞪圆了。
“那可不。”
傻柱咧开嘴笑。
“平安信得过我,让我掌勺,我得拿出看家本事。”
“一桌子菜,得硬实,得有面儿。”
他搓搓手,眼里放光。
“到时候让院里人瞧瞧,咱何雨柱的手艺,不是吹的。”
何雨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哥,你就这么去?”
“啊?”
傻柱一愣,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旧棉袄,袖口油光锃亮。
“咋了?”
“你说咋了。”
何雨水撇撇嘴。
“你这身,还有你这头,这脸。”
她伸手在傻柱肩膀上一拍,扬起一层灰。
“你看看,都能种地了。”
“瞎说。”
傻柱老脸一红。
“我三天前才洗的澡。”
“三天?”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
“哥,你是厨子,身上油烟味重,三天不洗,那味儿……”
她捏着鼻子。
“平安哥那人爱干净,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让你掌勺,是信得过你。”
“可你要是一身味儿,往厨房一站,别说平安哥,院里人都得皱眉头。”
傻柱不吭声了。
他挠挠头,又闻了闻自己袖口。
好象……是有点味。
“再说了,”
何雨水压低声音。
“你不是想进农科院食堂吗?”
“这次给平安哥办事,可是个好机会。”
“你菜做得好,那是一方面。”
“可你要是邋里邋塌,不干不净的,人家农科院能要你?”
“那可是正经单位,讲究着哩。”
傻柱眼神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着妹妹。
“你说得……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道理?”
何雨水从兜里掏出张票,拍在桌上。
“给,澡票。”
“今儿晚上就去,好好洗洗。”
“从头到脚,洗干净点,指甲缝都别留泥。”
傻柱拿起澡票,看了看。
公共澡堂的票,皱巴巴的,但还能用。
“你哪来的澡票?”
“这你别管。”
何雨水别过脸。
“反正有票,你去就是了。”
傻柱盯着妹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行,听你的。”
他站起身,把菜单收好。
“我去洗洗。”
“这就对了。”
何雨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洗干净点,明儿起来,换身干净衣裳。”
“知道知道。”
傻柱摆摆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雨水,你吃饭没?”
“吃了,热了俩窝头。”
“光吃窝头哪行。”
傻柱折回来,从柜子里掏出个油纸包。
“这儿有点猪头肉,中午食堂剩的,你吃点儿。”
“不用,哥你留着下酒。”
“让你吃你就吃。”
傻柱把油纸包塞妹妹手里。
“正长身体呢,别亏着嘴。”
何雨水捧着油纸包,没说话。
灯光下,她眼睛有点亮。
“快去洗吧,一会儿澡堂该关门了。”
“哎。”
傻柱应了声,揣好澡票,推门出去了。
冷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
边走边嘀咕。
“这丫头,澡票哪搞来的……”
“还知道操心我进农科院的事儿……”
他摇摇头,心里却暖烘烘的。
妹妹长大了。
知道为他着想了。
傻柱走后,何雨水关好门。
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
而是从怀里又摸出张澡票。
和刚才给傻柱那张一样,皱巴巴的。
她盯着澡票看了会儿,小声嘀咕。
“爱华姐给的澡票,还有两张呢。”
“一张给哥,一张我自己用。”
“等哥洗完回来,我也去洗洗。”
“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她把澡票小心收好,这才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几片猪头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