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9章 正月十五  黑夜的阳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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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三月四日,农历正月十五。

也是陈家兄弟二人大婚之日。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

四合院里已经亮起了好几盏灯。

前院的陈家主屋和东耳房都透着光,人影在窗户后面晃来晃去。

陈平安站在主屋的堂屋里,陈建军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深蓝色,料子挺括。

胸口别着大红花,红绸子扎的,在煤油灯下泛着光。

陈铁山站在两个儿子面前,看了又看,喉结动了动。

“转过去我瞧瞧。”

他声音有点哑,象是没睡好,又象是憋着什么情绪。

陈平安和陈建军听话地转了个身。

衣服很合身,肩线笔直。

“恩。”

陈铁山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才说:“精神。”

他伸手替陈建军正了正衣领,动作有点笨拙。

“爸,领子没歪。”陈建军笑着说。

“我看着有点歪。”陈铁山固执地又整了整,这才罢手。

郑秀莲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布包,脚步很轻。

“他爸,东西拿来了。”

陈铁山转身,接过布包,放在桌上。

布是藏青色的粗布,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他慢慢打开,动作很慢,象是不舍得。

里面是一对铜脸盆。

盆沿有些磨损,但擦得锃亮,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

陈铁山一手拿起一个,掂了掂,很沉。

“咱家传了三代了。”

他抬头看看两个儿子,又低头看看脸盆。

“你爷那会儿,家里穷,就这俩盆是象样的东西。”

“我结婚那会儿,你爷传给我一个。”

“现在……”陈铁山顿了顿,“现在你俩都成家,正好,一人一个。”

陈平安看着父亲的手,那双手很粗,指节突出,是常年干活的手。

此刻端着铜盆,有点抖。

“爸,这盆子都给我俩了,到时候喜乐结婚了给啥?”

陈平安故意笑着问,想冲淡点什么。

陈铁山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老物件又不止这俩盆,不用你瞎操心!”

他把一个盆递给陈平安,另一个递给陈建军。

“拿着。”

陈建军接过盆,翻过来看盆底。

那里刻着个模糊的“陈”字,笔画都磨浅了。

“您留着用呗。”陈建军说,“我们用新的就行。”

“留啥留。”陈铁山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你俩今天成家,就是顶门立户的人了。”

“往后……”

他喉结又动了动。

“往后好好过日子,对媳妇好,好好工作。”

“家里不用你们操心,有我和你妈呢。”

陈平安接过盆,沉甸甸的,盆沿的铜摸着温温的。

“爸,您放心。”

他说得很认真。

陈建军也点头,用力点头:“放心。”

陈喜乐从外屋探进头,眼睛亮亮的。

“哥,鞋!”

他手里拎着两双新布鞋,黑面白底,鞋口还镶着道红边。

“妈昨儿连夜纳的,刚上完底。”

郑秀莲接过鞋,蹲下身。

“来,换上。”

陈平安坐下,郑秀莲给他解旧鞋带。

旧鞋的鞋带打了死结,不好解。

“妈,我自己来。”

“别动。”郑秀莲低头,动作很慢,手指有点抖,“这结紧,你别拽,越拽越死。”

她耐心地一点点抠,终于解开了。

脱下旧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这鞋穿多久了?”郑秀莲问。

“没多久,就这双跟脚。”陈平安说。

郑秀莲没说话,把新鞋套上,系好鞋带。

“紧不紧?”

“正好。”

“站起来走走。”

陈平安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新鞋底软,走路没声。

“合适。”他笑着说。

郑秀莲这才笑了,眼圈却有点红。

陈建军那边,陈铁山在帮他系鞋带。

老工人的手,指节粗大,系鞋带这种细活,他做得有点吃力。

但很仔细,系了个扎实的结。

“紧不紧?”

“正好。”

陈建军也站起来走了走。

“舒服。”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四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天开始泛白了。

……

院里,傻柱已经忙开了。

他穿着那件为今天特意准备的新的白围裙,围裙浆洗得挺括,上面一个油点都没有。

“马华!”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院里回荡。

“在呢师父!”

马华从墙角窜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水桶。

“把这筐菜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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