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家没人来，咱们得给准备齐了，不能让她觉得……觉得是外人。”

陈爱党叹口气，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晓白这姑娘，是不容易。”

“我听建军说，她家就她一个了，爹妈都没了，亲戚也远。”

“一个人当兵，现在又要一个人嫁过来……”

“是啊。”郑秀莲也叹气，手里整理着枕头，“一个人嫁过来，连个送亲的都没有。”

“咱们不能亏待人家，得当自家闺女待。”

陈爱华说：“妈，您放心，晓白人好，实在，跟建军也合得来。以后就是咱家人，咱好好对她。”

“恩，那是。”郑秀莲点头，“都是好孩子，娉亭也是，知书达理的。咱家这是有福气……”

正说着，陈爱党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郑秀莲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她，“是不是累了？快坐着。”

“没事，没事。”陈爱党摆摆手，缓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不是累，是孩子踢我呢，这一脚还挺有劲。”

“这么皮。”陈爱华笑了，凑过来，“我听听。”

她弯腰把耳朵贴在陈爱党肚子上，听了一会儿，抬起头笑：“真动了，咚咚的。”

“妈，这孩子准是个小子，这么有劲。”

“小子闺女都好。”陈爱党摸摸肚子，脸上神情柔和，“只要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她抬头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院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平安和建军今天成家，咱家以后更热闹了。等这孩子生下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郑秀莲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是啊，热闹好，热闹好啊。”

……

隔壁屋，也就是陈爱华的房间，如今成了周晓白的临时新娘准备间。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摆着个小镜子，一把梳子。

周晓白站在镜子前，军便装已经穿好，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领口的风纪扣也扣上了。

衣服是部队发的，洗得有点发白，但熨得笔挺。

她拿起梳子，是桃木的，梳齿很密。

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在脑后扎成马尾，用黑色皮筋扎紧，不留一丝碎发。

利落，干净。

从随身带的那个军绿色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朵小红花。

纸做的，很普通，但颜色正。

她小心地别在领口，就在风纪扣旁边。

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因为紧张，有点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小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周晓白，你今天结婚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然后是敲门声。

“晓白，我能进来吗？”是陈爱党的声音。

“大姐，进来吧。”

门推开，陈爱党进来，手里拿着个苹果，红彤彤的，还带着叶子。

“吃个苹果，垫垫。”她把苹果递过来，“早上事多，怕是顾不上吃饭，你先吃点，别饿着。”

“谢谢大姐。”周晓白接过苹果，握在手里，凉凉的。

苹果很红，象是涂了颜色。

“紧张不？”陈爱党笑着问，自己在床边坐下，手扶着腰。

周晓白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但……还好。”

“正常，我结婚那天，也紧张。”陈爱党说，眼睛看着窗外，象是在回忆，“手一直抖，盖头都让我揪皱了。”

“上轿子的时候，差点绊一跤。”

周晓白笑了，在陈爱党旁边坐下：“大姐，您那会儿……也这么紧张？”

“我那会儿可没你这么淡定。”陈爱党转回头，看着她，“坐轿子上，一路都在想，要是人不好咋办，要是婆家不好处咋办，要是……反正乱七八糟想一堆。”

“结果一掀盖头，看见建国那张憨脸，冲我傻笑，我心就定了。”

她拍拍周晓白的手：“建国那人，你知道的，实在，不会说漂亮话，但心里有数。”

“他对我也好，这些年，没让我受过委屈。”

周晓白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拇指摩挲着光滑的果皮。

“建军他……也挺实在的。”

“建军是个实诚人，性子跟我爸一样，不会说漂亮话，但对你好，是实打实的。”陈爱党说，声音很温和，“他要是认准了一个人，就会对那个人好一辈子。”

“这点，随我爸。”

她顿了顿，又说：“晓白，以后这就是你家。”

“爸妈，我，平安，爱华，都是你家人。”

“有什么事，别憋着，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要是受了委屈，也说出来，家里给你撑腰。”

周晓白眼圈有点红，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我知道。大姐……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