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天刚大亮不久。

日头不算刺眼，却已经带着几分暖意，懒洋洋洒在九十五号四合院的青砖地上。

院里还飘着淡淡的鞭炮硝石味儿，混着清晨的凉气，格外清爽。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红纸屑、鞭炮皮，东一片西一片，都是昨天大婚留下的喜气。

前院东厢房门口，更是堆得满满当当。

桌子、长凳、瓷碗、铜盆、筷子、蒸笼……密密麻麻摞成了一座小山。

全是昨天办喜事，从街坊四邻家里借来的家伙事儿。

就在陈家人围着这堆东西，正琢磨着怎么下手分拣的时候。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傻柱带着马华和冯胜两个徒弟，大步走了进来。

三人都穿着干净的短打，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过来帮忙的。

傻柱一进门，先对着正忙活的陈铁山和郑秀莲拱了拱手。

“陈叔，陈婶，早上好啊。”

陈铁山放下手里的板凳，笑着点头：“柱子来了，这么早。”

郑秀莲也擦了擦手：“麻烦你们仨了，还专门跑一趟。”

傻柱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家大喜的日子，我们搭把手是应该的。”

随后他又看向陈建军、陈平安，还有一旁站着的李娉亭和周晓白。

挨个打了招呼，语气热络又自然。

打完招呼，傻柱才搓了搓手，看向那堆桌椅碗碟。

“平安，建军，东西都在这儿了吧？”

“我们仨力气大，帮你们往外搬，分头送还，能快不少。”

陈平安上前一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哥，谢了，还专门过来一趟。”

“谢啥谢。”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昨儿个那席面，院里院外没人不说好的，我这厨子脸上也有光。”

“能帮上忙，我乐意。”

陈建军也走过来，重重拍了下傻柱的肩膀。

“柱子，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这手艺，我估摸着整个四九城都难找。”

傻柱哪怕知道这是他故意夸张的说法，但也是被夸得心里舒坦，笑得更开了。

郑秀莲和陈铁山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踏实的笑意。

郑秀莲连忙开口：“柱子，还有马华、冯胜，今儿真是辛苦你们了。”

马华连忙上前一步，恭躬敬敬道：“婶子，您客气了，一点都不辛苦。”

冯胜也跟着点头：“是啊婶子，顺手的事儿。”

陈平安走到那堆杂物跟前，站定。

“爸，妈，柱哥，你们先歇口气，东西我来分。”

陈爱华正好端着一个空盆走过来，闻言皱了皱眉。

“平安，昨天收拾的时候，还碎了一个碗。”

陈平安看向她：“怎么回事？”

陈爱华解释：“就是昨天贾大妈帮着洗碗的时候，手一滑，摔地上碎了。”

“她当时还说要赔，我想着一个碗而已，就说算了，我们自己处理。”

傻柱一听，立刻开口问：“哪个碗碎了？”

陈爱华想了想：“就那个蓝边粗瓷大海碗，看着象是雨柱哥家里的。”

“柱哥，实在不好意思，回头我买个新的赔你。”

傻柱听完，大手一挥，满脸不在意。

“嗐，多大点事儿，一个破碗而已，赔什么赔。”

“碎碎平安，这还是好兆头呢，不碍事。”

陈平安笑了笑，看向傻柱。

“行，柱哥大气，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他也不再多客套，转头开始分拣东西。

目光扫过，一样样物件在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张八仙桌，是后院王河水家的。”

“这三条长凳，是前院齐应东家的。”

“这摞蓝花碗，一对对都刻着暗记，是张蒲安薛红萍家的。”

“这口大铁锅，锅沿有个小坑，是柱哥你师父家的。”

“那三张窄凳子，凳脚包着铁皮，是隔壁院子牛大爷家的。”

“还有那张方桌，桌角磨得发亮，是马大爷家的。”

他手指轻点，嘴里一样样报出来，又快又准，半点不带尤豫。

陈喜乐和陈爱华听得眼睛发亮，连忙跟在他身后。

“四哥，我们帮你搬！”

傻柱和马华、冯胜也立刻搭手，不敢耽搁。

院里的动静不大，却也惊动了不少街坊。

不少住户听见声音，都开门出来看热闹。

那些昨天借出东西的人家，一看老陈家这么快就来还东西。

一个个都迎了上来。

阎埠贵揣着袖子，慢悠悠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

盯着陈平安麻利分拣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平安这记性，真是神了。”

“这么多家的东西，混在一块儿，他居然分得一丝不差。”

一旁的杨瑞华也点头附和，满脸佩服。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