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接过登记册复印件，看到中间被撕掉的一页。

纸边撕得很急，边缘不齐。

保密干事说：“我们正在查这名登记员。”

陈平安把复印件放下。

“查他最近接触过谁，尤其是外事翻译、货运人员、临时车辆。”

保密干事刚要答应，门外有人敲门。

农科院电话转来急讯。

苏方专家团结束轧钢厂参观，明天上午按计划访问农科院。

点名查看籼型一号育种文档、红心二号加工样品、超级水藻营养分析报告。

陈平安看了看桌上的登记册，又看了看访问日程。

事情一件接一件。

他拿起电话。

“通知院里，今晚把资料重新分级。公开的放前面，不该看的，一页都别出现在资料室。”

俄文提纲被送进保密部门后，很快有了完整翻译。

第二天一早，陈平安被叫到农科院一间小会议室。

刘振华、农业部梁副部长、保密部门两名同志都在。

桌上放着那份译文。

梁副部长开门见山。

“平安同志，情况你要了解。苏方已经把你列为农业、机械、食品加工三条突破线的共同关联人物。”

陈平安拿起译文看。

上面记录得很细。

教育经历。

师承来源。

工作时间。

参与项目。

成果出现节点。

最后还有一句判断：该人员或具备组织型科学家特征，不宜按单项技术人员评估。

刘振华骂了一句。

“他们倒会看人。”

保密同志说：“这说明他们已经从成果追踪转向人物追踪。接下来，你的公开活动要不要减少，需要讨论。”

一名干部建议：“我看总结会最好换人做主报告。陈平安同志可以在幕后把关。”

陈平安放下译文。

“不能换。”

几个人都看向他。

陈平安说：“现在突然减少露面，反而说明他们判断对了。总结会我继续主持，但宣传口径要变。”

梁副部长问：“怎么变？”

“把团队推到台前。”陈平安说，“刘院长、各地农技员、湘省基层生产队长、轧钢厂老师傅、水推广干部，都要写进材料里。让成果呈现为集体合力。”

刘振华明白了。

“分散光环。”

“对。”陈平安说，“不是造假。实际本来就是很多人干出来的。没有基层执行，再好的品种也只能躺在实验田里。”

保密同志点头。

“这个办法稳。外方知道你重要，但无法证明所有关键都在你一个人身上。”

陈平安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技术扩散责任矩阵。”

“种子、肥料、培训、验收、纠偏、出口加工，六个环节分别明确负责人。”

“以后外人问起来，我们有完整体系，不是单点奇迹。”

梁副部长接过去看，越看越认真。

“你这个东西，不只是给外人看的。”

“全国推广真需要这套。”

刘振华笑了一声。

“我早说平安不是只会搞品种。”

梁副部长没有接玩笑，直接说：“农业部已经决定，正式设立国家杂交水稻技术推广总指挥部。”

“你的任命在走流程。”

陈平安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正式说出来，还是觉得肩膀一沉。

“我服从安排。”

会议继续谈到外事。

苏方提出邀请陈平安赴苏参加农业机械化会议。

名义是学术交流，实际目的没人会天真到看不出来。

外交系统认为可以考虑。

设备、化肥生产线、易损件标准，都能借机谈。

保密系统坚决反对。

“人在国内，我们能保护。去了国外，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里。”

梁副部长看向陈平安。

“你本人怎么想？”

“现在不去。”陈平安答得很干脆，“国内推广刚起步，建设一号也没完全转入稳定量产。我走不开。对外可以回复，等全国推广阶段性完成后再考虑。”

保密同志记下。

“这个理由合适。”

散会后，陈平安回到办公室，李娉亭正在帮他整理示范田数据。

她已经被院统计小组临时借调过来，负责抽样误差和统计口径。

见他回来，她把一叠表格推过去。

“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方提问集中在时间线异常点。”

“他们不一定要知道种子怎么来的，而是想证明你的公开文档解释不了成果出现速度。”

陈平安坐下，翻看她标出的地方。

果然，几个数据节点容易让外行忽略，但懂统计的人会觉得太顺。

“你觉得怎么补？”

李娉亭摇头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