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和化肥，是眼下活命的事。

“机床和钢材，是工业复制的事。”

“精密仪器和特种材料，是决定上限的事。”

刘振华听完，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这句话，会上最好说清楚。”

“我会说。”

“但也不能说得太满。”刘振华提醒，“那种会，坐着的都是各方面的老专家。”

“你年轻，话太满容易招人不舒服。”

陈平安心里明白。

他不怕技术争论，但没必要把所有人压下去。

真正能做成事，不是一个人把话说绝。

是让各个系统都愿意动起来。

“我知道。”

他把资料重新整理成几份。

农业一份。

化肥一份。

机床一份。

材料一份。

精密仪器只列问题，不列细方案。

很多东西还不到时候。

要给方向，也要给得象正常推演出来的。

上午，李娉亭过来送统计表。

她看见陈平安桌上的工业资料，微微一怔。

“你又接了新任务？”

“算是吧。”

陈平安没有说细节，只把农业推广数据拿给她。

“这部分你帮我再看一遍。”

“普通田、问题田、肥料不足地区的增产数据，口径不能乱。”

李娉亭坐下后，翻了几页。

“这次会很重要？”

陈平安停了一下。

“比之前重要。”

李娉亭抬头看他。

“那我不多问。”

她说得很平静。

陈平安心里暖了一下。

娉亭从来知道分寸。

该问的她问，不该问的她不追。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不是因为他不信她，而是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你最近也别太累。”

陈平安说：“产检这两天该去了。”

李娉亭轻轻点头。

“我记着呢。”

“爱华姐昨天在家还叮嘱我，说让我别总坐着。”

“听她的。”

李娉亭看着他，轻声问：“你会陪我去吗？”

陈平安没有尤豫。

“会。”

不管外面多大的事，家里的事也不能落下。

孩子还没出生，可已经是他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

下午，一机部又派人来农科院。

来的不是普通干部，而是一名副部长级别的老同志。

他见到陈平安，没有绕圈子。

“陈同志，座谈会上可能会有人问得很尖。”

“问吧。”

老同志看了他一眼。

“有些问题，不一定是真不懂，是想看你有没有底。”

陈平安点头。

“我明白。”

老同志又说：“还有，关于红旗和东方红，你昨天压住庆祝情绪，这事做得对。”

“样车下线，本来很多人想大办一下。”

“但你一说故障清单，一说改进项，大家冷静多了。”

陈平安说：“样车值得高兴，但不能用样车骗自己。”

老同志听了，心里更踏实。

“你这话我会带回去。”

“还有一件事，红星轧钢厂精密加工车间升级跨厂共享加工中心，部里原则同意。”

陈平安心里一动。

这个效率比他想得还快。

老同志继续说：“王大壮那个精密试制班，也批了。”

“人员、设备、检验仪器，先按小规模配。”

“不过部里也有顾虑。”

“什么顾虑？”

“各厂会不会有意见。”

陈平安明白。

谁都想把关键加工能力握在自己手里。

让红星轧钢厂集中加工，别的厂可能会觉得受制于人。

“可以设联合技术委员会。”

陈平安说：“汽车厂、农机厂、柴油机厂、轧钢厂都派人参加。”

“加工能力集中，技术问题共享。”

“谁的件，谁参与工艺确认，但内核设备和检测记录统一管理。”

老同志马上让秘书记下。

“这个办法好，能减少扯皮。”

说完，他又从包里取出一份更薄的资料。

“这是材料口补充来的。”

陈平安接过。

优质结构钢炉次稳定性差。

轴承钢夹杂物控制不足。

耐热钢试制缺少稳定耐火材料。

这些问题摆在一起，分量很重。

老同志叹了口气。

“过去我们总觉得有了机床，就能造机器。”

“现在才知道，钢不过关，机床也要受限。”

陈平安说：“机床是手，钢材是骨头。”

“手再巧，骨头不结实，也干不了重活。”

老同志点点头。

“这句话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