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要把通知单揉掉。

陈平安站在值班楼窗口。

念力轻轻一压。

通信员手指一麻。

纸没揉动。

保密人员顺势把他按住。

动作不大。

周围工人只以为是内部管理问题。

通知单被展开。

上面写得很普通。

“炉衬材料复检报告送厂办复核。”

没有公章。

没有编号。

如果这张纸被收下，封存间的人可能会把报告副本交出去。

报告一旦离开封存链，谁都能抄、能改、能替换。

保密负责人把通信员带走后，低声说：“无声电话就是激活信号。”

陈平安点头。

“白楼线还在试。”

“修士不知道我们掌握多少。”

“他让跑腿的来试材料报告。”

厂长额头冒汗。

“差一点又出事。”

陈平安说：“规矩挡住了。”

厂长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踏实很多。

不是靠谁神通广大。

是靠规矩真的起了作用。

这比抓一个人更重要。

上午七点半。

通信员初步交代。

他不认识上线。

只知道昨晚如果值班电话响过，今天早上就把通知单送到材料封存间。

通知单是前一天夹在厂区门口修鞋摊的鞋垫下面。

他以为只是帮人拿一份内部文档。

换两斤粮票。

保密负责人问：“你知道这会害死人吗？”

通信员低头不说话。

陈平安在旁边听着。

这种人可恨。

也可悲。

但不能因为可悲就放过。

更不能因为可恨就只顾出气。

他要的是完整链条。

上午八点。

白楼监测线路再次出现短促脉冲。

这一次，技术员早有准备。

“不是电话。”

“像拨号前测试。”

保密负责人看向陈平安。

“要反向投喂吗？”

陈平安点头。

“投。”

“内容就说。”

“复检报告已按通知送厂办。”

“点火照常。”

技术员一愣。

“这不是假消息？”

“对。”

陈平安说：“让他们以为报告已经动了。”

“看谁会去厂办附近取。”

保密负责人立刻安排。

厂办外，保密人员悄悄布控。

一份假复检报告被放进旧文档袋。

文档袋表面盖着东郊厂内部章。

实际里面只有公开数据和错误编号。

上午九点。

一个穿旧蓝制服的送煤工出现在厂办后窗附近。

他没有敲门。

只把一张煤票塞进门缝。

然后绕到侧面，想取窗台下的文档袋。

陈平安站在二楼。

念力锁住他的膝盖。

送煤工脚下一软。

摔在地上。

保密人员立刻上前扶人。

“同志，怎么了？”

送煤工刚想伸手进袖口。

陈平安念力一震。

袖口里的纸丸直接从布缝里弹了出来。

保密人员眼疾手快接住。

纸丸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报告到手后，白楼口弃线。

保密负责人脸色变了。

“他们准备废掉白楼线。”

陈平安看着纸条。

“那就不能让他们废得太干净。”

“点火继续推迟。”

“同时封住白楼外三处公共电话。”

“别抓大张旗鼓。”

“只抓取线的人。”

厂长忍不住问：“那炉子还点不点？”

陈平安转头看向炉区。

“点。”

“但不是给他们看的那个时间。”

“我们自己定时间。”

……

一九五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上午。

东郊厂表面还在按计划准备点火。

厂区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冶金口干部、厂技术员、检验员、炉前工、供氧班组，全都在岗位上。

可真正的点火时间已经改了。

只在极小范围内掌握。

厂长知道。

总工知道。

陈平安知道。

冶金口带队干部知道。

其他人只按正常复测执行。

厂长起初有点不习惯。

他是老厂干部。

什么事喜欢明明白白布置下去。

可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是所有信息都该往下散。

该让工人知道的，必须让工人知道。

不该让人提前摸到的，就不能因为图省事乱说。

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