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旧书摊 黑夜的阳光
陈平安补了一句。
“统计课也要继续讲。”
“这门课有用。”
“不能因为敌人用它,我们自己就不用。”
顾主任抬头。
“陈同志,这话我记住了。”
傍晚。
统计顾问被请去“补充谈话”。
不是抓捕。
只是围绕讲义内容、举例来源、外宾休息室使用情况进行询问。
他很谨慎。
回答都在正常范围。
没有留下硬证据。
外事口担心处理过激。
陈平安也没主张立刻动他。
“他是窗口。”
“未必是执行人。”
“先限制接触范围。”
“他的讲义全部镜象。”
“离境资料复核。”
外事干部松了口气。
“这样稳妥。”
陈平安看着统计顾问离开的背影。
他心里明白。
这人就算没直接参与,也在给修士提供方法。
但处理外事人员必须讲证据。
不能图痛快。
图痛快容易中嫁祸。
晚上八点。
保密部门对低温室戴帽子的人进行初审。
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们抓错人了。”
保密负责人冷声道:“那皮箱是谁的?”
他不答。
陈平安坐在旁边。
“你不是修士。”
戴帽子的人手指动了一下。
陈平安继续说:“你只是样本线的管箱人。”
“你负责把废品、擦布、药盒、麻袋残留送到懂统计的人手里。”
“你不知道最终判断。”
“也不知道修士在哪。”
戴帽子的人抬头。
“你猜的。”
陈平安说:“不是猜。”
“你箱子里没有原始指令。”
“只有汇总和转送。”
“你没有权力决定哪条线停。”
“纸条上写‘修士另候’。”
“说明你也在等。”
戴帽子的人又沉默了。
保密负责人看了陈平安一眼。
这话击中了。
审讯不是吼。
是让对方知道,他装不下去。
夜里十点。
戴帽子的人交代了一个地点。
西郊大学外,一处旧书摊。
他说每隔三天,有人会把物理系旧讲义夹在《机械测量手册》里。
他只取,不见人。
“下一次?”
保密负责人问。
“明天早上。”
戴帽子的人说。
“但修士不会来。”
陈平安站起身。
“来不来,明天看。”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三日清晨。
西郊大学外的旧书摊照常摆开。
摊主是个老头。
卖旧课本、杂志、报纸、俄文教材。
学生常来淘书。
工厂技术员也会来翻几本便宜手册。
《机械测量手册》放在第二排。
封皮破。
书脊用线缝过。
保密人员没有封摊。
一名同志装成学生蹲在旁边翻书。
另一名装成工厂技术员,拿着小本子抄价格。
陈平安坐在街对面一辆车里。
车窗半开。
手里拿着农科院刚送来的水藻饲料转化报表。
他真的在看。
鸡蛋产量比上周高了。
猪的增重数据还不稳定。
有两家食堂反馈水藻窝窝头口感偏涩。
这些都是正事。
哪怕敌人再烦,国家建设也不能停。
他一边看,一边用念力压住书摊。
《机械测量手册》里夹着一张讲义。
讲义不是新放的。
已经在书里。
纸边有一小点蓝色粉末。
和低温室皮箱里的粉末同源。
上午八点四十。
一个穿旧干部服的男人走到书摊前。
五十岁左右。
没戴眼镜。
手里拿着布包。
他翻了几本俄文书,又拿起《机械测量手册》。
没买。
只是翻到夹讲义的位置,手指在纸角上压了一下。
然后放回。
他走了。
保密人员刚要跟。
陈平安低声说:“别急。”
“他只是确认。”
十分钟后,一个卖冰棍的青年推车经过。
停在书摊旁。
“老同志,来根冰棍?”
摊主摆手。
青年笑着把车停了两分钟。
趁人不注意,他从书里抽走讲义,塞进冰棍箱底。
保密人员跟上青年。
青年没有去校门。
去了公交站。
把冰棍箱交给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