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讲义夹页 黑夜的阳光
当天夜里
三路布控。
北货场没有异常。
北城公共电话抓到一名倒卖票证的人,和本案无关。
北郊旧仓库发现新线索。
仓库门外有车辙。
地上有一小片水藻干粉。
还有一张被撕掉半边的医院缴费单。
缴费单上有涉外医院旧章。
背面写着一句话。
“压医生,动家属。”
保密负责人脸色一变。
“他们又要动陈家?”
陈平安把缴费单慢慢折好。
心里火气上来。
但他没有让火冲头。
越是这时候,越要稳。
他开口。
“通知协和。”
“通知供销社。”
“通知学校。”
“家里不搬。”
“节奏不改。”
“但外围加一层。”
保密负责人点头。
“明白。”
陈平安看向北郊旧仓库深处。
“还有。”
“查这张缴费单的来源。”
“我要知道,谁把医院旧章还留在手里。”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四日。
西郊大学物理系的讲习班还在照常办。
低温测量室抓人以后,学校里没有贴告示,也没有停课。
顾主任按陈平安的意思,只说后楼电路老化,临时检修。
学生信了。
教师也只信一半。
但没人乱问。
这年头,大家都知道,有些事少打听。
上午八点,物理系办公室里,几份讲义摆在桌上。
讲义题目很普通。
《抽样误差与工业统计》。
《设备利用率的记录方法》。
《生产批量与质量波动》。
都是公开课能讲的东西。
可陈平安看得很慢。
保密负责人站在旁边,低声道:“统计顾问昨天谈过了。”
“嘴很严。”
“他说这些内容都是公开学术。”
“没有涉及中方单位。”
陈平安没有抬头。
“他说得没错。”
保密负责人一愣。
顾主任也看向他。
陈平安翻过一页。
“统计不是坏东西。”
“抽样也不是坏东西。”
“产能核算、设备利用率、废品率,这些都是工厂管理要用的。”
“我们自己也要学。”
“问题不是统计。”
“问题是,谁拿统计去拼我们的底。”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平。
但落在人心里很重。
顾主任慢慢点头。
“陈同志,你的意思是,这课不能停?”
“不能停。”
陈平安说:“越不能停。”
“我们要会用。”
“不能因为敌人拿刀伤人,我们自己连菜刀都不用。”
保密负责人问:“那怎么防?”
陈平安把讲义摊开。
“公开课讲公开方法。”
“工厂学员听完回去,能把质量记录做清楚。”
“但他们不能把真实产量、真实废品率、真实设备利用率,随口拿出来讨论。”
“数据要分口径。”
顾主任拿起笔。
“公开口径、内部口径、保密口径?”
“还要加一个合并口径。”
陈平安说:“行业平均。”
“地区合并。”
“试运行。”
“历史区间。”
“这些都能讲。”
“但不能让外方拿到某一个厂、某一个工段、某一台设备的连续真实数据。”
顾主任写得很快。
他写到一半,停了一下。
“陈同志,这样会不会影响教程?”
“不会。”
陈平安说:“教程教方法。”
“不是把家底搬出来。”
“学生练习用仿真数。”
“工厂交流用降级数。”
“真实原始记录留在厂里。”
保密负责人听明白了。
这不是把学术封死。
是把边界画清。
过去很多人一提保密,就想关门。
陈平安不这么办。
他要的是东西继续往前走。
只是别让外人顺着脚印摸到家门。
陈平安把一分外文讲义拿起来。
纸张厚度不一样。
第一页到第七页,都是学校油印。
第八页夹得很齐,边角也修过。
普通人看不出来。
可他的念力压过去,纸纤维、墨迹厚薄、装订针孔,全都清清楚楚。
这页不是同一批油印。
上面有一张表。
标题是:抽样校正项目。
表格项目一行行列着。
废刀具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