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休息第十分钟 黑夜的阳光
一九五八年七月五日,上午十点十分。
座谈会休息区的人流,正好散到最松的时候。
有人端着搪瓷缸站在窗边抽烟。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交流地方试点情况。
秘书们拿着便签来回跑,找领导签字、核对下午场次。
司机在门口探头,问午间车辆安排。
暖水瓶冒着白气。
报纸被翻得哗啦响。
一切都象正常机关会议的中场休息。
只有陈平安知道
这十分钟,是修士算好的窗口。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目光落在休息区中间的报纸夹上。
念力无声铺开。
暖水瓶架背面的薄纸条已经取证。
碳粉压痕纸残片还留在烟灰缸底、椅背缝隙、电话线盒旁边。
这些东西不录音、不发报。
却能记录手指按压的痕迹、便签折痕、停留位置、甚至哪只手先触碰。
低技术。
低风险。
低痕迹。
被发现了也只能算废纸碎屑。
这就是修士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追求一次偷完。
他追求永远不被一网打尽。
陈平安没有动。
也没有让人清场。
休息一取消,所有人都会紧张。
修士要的就是中方自乱阵脚。
他对旁边会务人员淡淡开口。
“休息区照常。”
“地贴按颜色引导。”
“公开区留茶水报纸。”
“内部区让秘书和会务进。”
“转场区不留椅子,不许停留。”
会务人员立刻点头。
“明白。”
红色地贴贴在开阔处,摆着长条桌和暖水瓶,供普通代表闲聊交流。
黄色地贴圈出一小块局域,只允许秘书、连络员、会务干部进出,用于临时传递消息。
蓝色地贴是信道,从会场侧门直通闭门小组房间,地上没有椅子,墙上没有挂钩,任何人不能久留。
简单三色。
不写保密。
不设警戒。
只说 “会务引导、防止拥挤”。
没人觉得异常。
可人流瞬间被切开。
想靠近内部区的外人,刚踏进去就会被会务人员笑着请回红色局域。
动作自然。
语气客气。
不伤人面子。
不留冲突痕迹。
保密负责人站在陈平安身后,看得暗自佩服。
以前一说到保密,就是拦人、封路、清场。
陈平安不搞那一套。
他用流程把人分开。
用动线把口堵住。
用规矩把漏洞补上。
不动声色。
不露锋芒。
十点十一分。
那名调整报纸夹的勤杂员再次出现。
他手里拿着抹布,假装擦桌子,又想去动报纸夹方向。
保密人员正要上前。
陈平安抬手拦住。
“让他动。”
勤杂员左右看了看,悄悄把报纸夹转向内部连络区。
他以为没人看见。
却不知道每一个动作都被落在记录里。
陈平安轻声道:“记下来。”
“报纸夹第三次调整,朝向内部区入口。”
保密负责人立刻记下。
“他是在给观察的人找最佳角度。”
“对。”
陈平安说。
“修士不亲自来。”
“他会派一个低知情的人,把观察位摆好。”
“然后让另一个人,在远处看、听、记。”
话音刚落。
走廊另一侧,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外地干部模样男子,靠着窗台翻看报纸。
他不与人交谈。
不靠近领导。
不进内部区。
只是偶尔抬眼,视线正好扫过报纸夹正面。
位置不显眼。
角度刚刚好。
能看见谁进内部区。
能看见谁递便签。
能看见谁匆忙离场。
保密负责人压低声音。
“陈同志,那个男的 ——”
“别碰。”
陈平安语气平静。
“他也只是第一层。”
“抓了他,修士立刻换观察点。”
“我们继续放。”
男子手里的报纸,是当天的机关报。
头版是生产建设新闻。
尾版是农业技术短信。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陈平安的念力已经扫过。
报纸中间几页被刻意折出一道浅痕。
那不是阅读折痕。
是记录用的标线。
对方每看到一个人进出内部区,就在标线映射的位置做指甲压痕。
不写字。
不留墨。
只靠压痕传递人数、频率、停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