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便携打字机 黑夜的阳光
……
统计员听得很认真。
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
他不是装。
是真的在学习。
陈平安的念力却已经落在那张请教表上。
纸角有铁路培训处水印。
纹路清淅,是专用纸张独有的暗纹。
背面压痕很浅。
普通人要斜光照很久。
还要借助滑石粉才能显影。
他不用。
纸纤维里的压线在念力下清清楚楚。
一串车皮编号。
数字排列规整,带着货运单据的特征。
后面还有四个字。
西北备件。
陈平安心里一沉。
一股冷意顺着脊背往上走。
铁路线果然接上来了。
修士没有让铁路人直接问重点工程。
他让一个外地统计员带着铁路纸,拿着培训班发的表,来问机械组。
这就干净多了。
铁路只出纸。
培训只出题。
统计员只请教。
每个人都能说自己无心。
可合起来,就是一张网。
一张从货运、培训、厂矿一直伸到国家内核会议的网。
他没有当场点破。
“刘处。”
刘振华立刻走近。
脚步稳而轻。
“这张表做留样。”
“不要说没收。”
“让他抄一份仿真表带走。”
统计员急了。
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陈同志,我这张表不能留吗?”
陈平安问他:“你愿意配合调查来源吗?”
统计员喉咙动了动。
咽了一口唾沫。
“愿意。”
“那就好。”
陈平安语气不重。
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是查你。”
“是查表怎么到你手上。”
“你要是没坏心,就把事情讲清楚。”
统计员低头。
目光落在自己磨破的鞋尖上。
“我参加过一个短训。”
“铁路培训处办的。”
“叫工业运输统计。”
“说现在工厂和铁路要互相懂一点。”
“表就是那儿发的。”
保密负责人问:“谁讲课?”
“一个姓贾的老师。”
“还有一个老同志,讲过外文资料里的统计方法。”
“叫什么?”
统计员想了想。
眉头皱起,努力回忆。
“不记得全名。”
“大家叫他文修老师?”
屋里安静了一下。
空气像被冻住一瞬。
陈平安没有接话。
沉文修这三个字,最近出现得太多。
多到已经不能算巧合。
多到象一根线,把所有暗桩串在一起。
“教材带了吗?”
“带了。”
统计员从旧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油印小册子。
包边磨损,拉链生锈,一看就是长期用的旧包。
封面粗糙。
《工业运输统计参考》。
油墨味不新。
带着存放已久的陈旧气息。
纸页边缘有铁路培训处的红章。
印迹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淅。
陈平安翻了几页。
指尖轻触纸面,感受纸纹与油墨厚度。
前面讲的是普通货运周转、车皮利用、装卸效率。
都是正常生产统计内容。
后面几页变味了。
鼓励学员在厂矿走访时记录:
设备停机时间。
备件等待天数。
运输滞留原因。
加挂车皮次数。
特殊货物优先级。
每一项单看都能解释为统计工作。
合起来,就是工程瓶颈表。
一张能卖给外国商人的高价情报。
傅承业也在旁边。
他看完一页,脸色不好。
嘴角紧绷,眼神发沉。
“这东西要是落到外贸谈判桌上,外国人不用看清单,也知道我们缺什么。”
机械口干部也骂了一句。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气。
“谁编的教材?”
保密负责人道:“马上查铁路培训处。”
陈平安把教材合上。
动作轻缓,却带着决断。
“不要大张旗鼓。”
“先通知铁路口派可信的人来。”
“培训教材、货运统计、车皮编号,全部进外围风险库。”
邱负责人在旁边记。
铅笔在本子上飞快滑动。
他现在记东西比谁都快。
生怕漏掉一个字。
“铁路也算会务外围?”
陈平安看他。
眼神坚定,语气笃定。
“当然算。”
“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