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窗口外面看到什么，由我们定。”

他看向技术员。

“背面痕迹留样。”

“显影液残留不要擦。”

技术员点头。

“明白。”

陈平安又说：“样片走正常流程。”

“我看它去哪。”

……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样片上午九点从农科院内部冲洗室出发。

经外贸口转交涉外招待单位。

流程正规。

签字正规。

袋子正规。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张照片背面的显影液残留没有擦干净。

更少有人知道，陈平安用念力锁住了显影液里的微量银盐结构。

这不是普通追踪粉。

没有颜色。

没有气味。

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察觉。

银盐颗粒很细。

只要接触过照片，手上、桌面、门把手上都会带一点。

超过他的念力范围就没法直接感知。

但他提前让技术员在几个节点设了采样点。

每过一个节点，就采样比对。

上午十点。

第一份回报。

样片进入涉外招待单位翻译室。

翻译室桌面有银盐残留。

上午十一点。

第二份回报。

外贸资料柜把手有残留。

中午十二点半。

第三份回报。

临时会客室门把手有残留。

陈平安看着三份记录。

“照片没有直接送给外方。”

“先被内部复拍准备过。”

刘振华问：“收回？”

“不收。”

陈平安说：“收回样片，最多断一张照片。”

“查复拍设备，能看见他们怎么用。”

下午两点。

临时会客室检查。

理由是电灯线路复核。

会客室不大。

一张长桌。

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友好交流照片。

柜子里有相机、放大镜、台灯、白布背景。

看起来都是正常接待用品。

陈平安站在桌边，念力扫过相机皮套。

夹层里有东西。

透明网格片。

薄得很。

边缘有旧编号。

这东西一叠在照片上，就能直接创建比例网。

配合放大镜和已知尺寸参照物，能测出样机尺寸。

技术员把皮套拆开，网格片取了出来。

外贸口干部脸色发青。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涉外招待单位负责人也急了。

“我们这里有旧测绘包。”

“以前外宾留下的。”

“但谁拿到相机皮套里，我不知道。”

陈平安问：“测绘包从哪来？”

负责人翻资料。

“某国使馆早年淘汰的工程测绘包。”

“后来进了白楼旧外事库房。”

“再后来库房物资调给我们。”

又是旧库房。

旧东西一件件冒出来。

不是因为旧东西邪门。

是过去管理边界不清。

能用就用。

能放就放。

没人想到一张网格片，几年后还能用来量拖拉机。

陈平安没有骂人。

骂解决不了问题。

“旧库房所有测绘、影象、翻译、缩微设备，重新清点。”

“不要按废旧物资处理。”

“能测量的，能复制的，能存影象的，全部列风险。”

负责人马上点头。

“我去办。”

这时，涉外翻译员被叫来了。

他姓冯，三十出头。

俄语不错。

技术词汇也熟。

一开始他很紧张。

“陈同志，我没有给外方资料。”

“我只翻译宣传语。”

陈平安问：“他们问了什么？”

冯翻译想了想。

“问拖拉机是不是通用底盘。”

“问‘通用’在这里是不是表示以后能接不同农具。”

“还夸我词汇翻得准。”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脸色变了。

“一个词也有问题？”

“有。”

陈平安说。

“通用底盘，说明我们可能走模块化制造。”

“模块化，说明零件互换性在提高。”

“互换性，说明机床精度和标准件体系在进步。”

冯翻译愣在原地。

“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不是罪。”

陈平安说：“以后想到。”

他把公开宣传稿放到桌上。

“涉外技术词库要建。”

“敏感术语统一替换。”

“功能可说。”

“结构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