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组负责人姓梁，是个老地质。

他说话慢，但条理清楚。

“陈同志，我们这里资料多。”

“过去按省区放。”

“谁来查哪一片，就按哪一柜找。”

陈平安问：“战略资源和普通资源分开吗？”

梁工摇头。

“有密级。”

“但目录上能看出大概。”

“比如哪个图幅封得严，哪个胶片借得多。”

“懂行的人一看，也能猜。”

他自己说完，脸色就沉了。

以前觉得目录不是正文。

现在看，目录也露东西。

陈平安点头。

“今天先改索引。”

“公开资源。”

“工业资源。”

“战略资源。”

“误导资源。”

梁工一愣。

“误导资源也单列？”

“对。”

陈平安说：“不能只藏真东西。”

“还要给侧信道喂噪声。”

保密负责人问：“怎么做？”

“阅读记录里制造普通铁矿、煤矿、石灰石矿的高频查阅。”

“稀有金属图幅转入封闭阅览。”

“不用缩微阅读器反复看。”

“改手工抄录。”

梁工明白了。

“让阅读器看起来忙。”

“但忙的不是关键资料。”

“对。”

手摇式缩微阅读器下午按流程送到了整理组。

外表旧。

金属边角掉漆。

手柄转起来有点涩。

陈平安以检查齿轮为名，靠近看了一遍。

念力进入镜头、压板、转轴。

有微细矿粉颗粒。

不是本楼灰尘。

包头一带矿粉特征。

还有攀西地区的铁钛矿痕迹。

白云鄂博相关图幅的胶片刮痕更明显。

这些图，被看过不止一次。

敌人不一定偷走。

只要知道哪些图磨损得重，哪些资料被封，就够了。

他收回念力，对梁工说：“最近谁查过包头、攀枝花、白云鄂博？”

梁工翻借阅卡。

“正式借阅不多。”

“但整理组最近重编目录，临时书记员碰过。”

临时书记员叫小胡。

二十二三岁。

字写得漂亮。

被叫来时很紧张。

“我没有偷资料。”

“我就是抄目录。”

陈平安问：“谁让你代抄过？”

小胡想了想。

“有个外单位技术员。”

“说他们组人手不够，让我帮忙抄几页目录。”

“没有矿名。”

“就是编号、页码、封套颜色。”

梁工拍了一下桌子。

“这还不够？”

小胡吓得脸白了。

“我真不知道这些也算。”

陈平安拦住梁工。

“别吓他。”

他看向小胡。

“你没拿正文。”

“但目录结构能说明重点密度。”

“哪一段页码多。”

“哪一类封套厚。”

“哪几卷胶片频繁借阅。”

“懂的人能看出国家想找什么。”

小胡低下头。

“我错了。”

“知道就补。”

陈平安说：“把那人长相写出来。”

“以后代抄目录，也要登记。”

小胡马上点头。

下午，地质资料管理升级现场推进。

虚拟索引。

分段借阅。

胶片统一清痕。

阅读器定期封样。

稀有金属资料进跨部委保密清单。

梁工一边听一边记。

“陈同志，这样工作量很大。”

“大。”

陈平安说：“但地质资料不是纸。”

“是钢厂、铁路、基地、水源、仓库的根。”

“根被人摸到，树还没长高就被算出来了。”

梁工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

傍晚，清查白云鄂博旧图时，出了问题。

一份旧地质图缺附页。

正文还在。

矿体位置也在。

缺的附页不是矿体，而是铁路支线、临时仓库、水源点标注。

梁工拿着图，手有点抖。

“这页比正文还麻烦。”

“矿在哪，懂行的人可以慢慢猜。”

“路、水、仓库一露，后面怎么开发就能推。”

保密负责人问：“谁借过？”

借阅记录翻出来。

年代有点久。

附页边缘残留半枚印章。

不是地质部门。

是苏方专家宿舍资料室。

还有半个俄文编号。

屋里安静了。

苏方专家。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