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随便挑的空房。

那地方地下存着一批抗战时期遗留的废旧无线电器材。

台帐上只有一部分。

到底有没有被人碰过，没人敢保证。

这类旧物资，最容易变成灰色补给。

外头敌人要是相信“转东郊”，就可能去验仓库有没有通信价值。

只要他们验，就会碰到旧电台、铜线、电池、修理链。

那才是下一张网。

一九五八年八月十三日清晨。

东郊旧仓库第一次清点开始。

仓库门锁打开时，灰尘扑下来。

地下室角落里，一台手摇发电机盖着破帆布。

旁边堆着真空管、旧电台外壳、发报键、线圈和一箱发霉频率表。

保密技术员低声说：“台帐没这么多。”

陈平安弯下腰，看着那台发电机。

“所以要让它们动一动。”

刘振华问：“怎么动？”

陈平安说：“旧电台不清空。”

“挑几台能看的。”

“让废品口知道。”

……

一九五八年八月十三日。

东郊旧仓库地下室潮味很重。

墙角有水印。

木箱一搬开，灰尘厚得能压出手印。

陈平安没有让人立刻清仓。

他站在旧电台前，仔细看了一遍。

外壳。

旋钮。

频率盘。

真空管座。

线圈。

电源接口。

有几台外观完整。

内部却早就老化。

这种东西在普通废品站眼里只是铜线和铁壳。

在懂行的人眼里，是备用通信设备。

只要配电池、修线圈、换管子，未必不能短距离发信。

这就是风险。

也是诱饵。

保密负责人问：“全部封存最稳。”

“稳是稳。”

陈平安说：“可只能封仓库。”

“封不住外面的修理链。”

“旧电台要是有价值，敌人一定会找修理师。”

“找电池。”

“找频率表。”

“找铜线。”

“我们要的不是买家。”

“是这条链。”

他挑出三台旧电台。

技术员拆开看。

“线圈还在。”

陈平安说：“线圈留外形。”

“内核断掉。”

技术员刚要动手。

陈平安已经伸手按上外壳。

念力进入电台内部。

铜线微微移位。

绝缘层里出现肉眼看不见的断点。

频率盘轴心被他做了弱磁化标记。

电台一旦被拆开、搬运、通电，磁化方向就会变。

这不是这个年代能轻易查出来的东西。

但他可以用后续采样读出来。

对外就说做了隐蔽机械标记。

三台电台处理完，看起来一点没变。

刘振华低声问：“能用吗？”

“不能发。”

陈平安说：“但懂行的人会以为修修能发。”

“那就够了。”

当天，废品收购口放出一点风声。

东郊旧仓库有旧电台外壳和手摇发电机。

可按废铜废铁处理。

消息不大。

只在几家废品站和旧修理摊之间走。

一九五八年八月十四日。

一个废品中间人出现。

姓曹。

平时倒旧铁、旧铜、废电线。

他没有直接去仓库。

先到废品站问。

“听说东郊有旧电台？”

废品站掌柜按安排说：“破烂货，没啥用。”

曹中间人说：“没用也能拆铜。”

“多少钱？”

掌柜没定价。

只说要上头批。

曹中间人走后，保密人员跟上。

他去了城南一间无线电修理铺。

铺子不大。

门口挂着“修收音机”的牌子。

修理师姓陆，六十多岁，解放前就会修电台。

解放后登记从业。

这些年主要修收音机、电唱机和厂里广播喇叭。

陆师傅听完曹中间人的话，没立刻答应。

“旧电台？”

“你要那玩意干啥？”

曹中间人笑着说：“拆铜。”

陆师傅冷哼。

“拆铜找我干啥？”

曹中间人压低声音。

“有人想看看还能不能亮。”

陆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谁？”

“旧熟人。”

陆师傅脸不太好。

“我不修发射机。”

“就看看。”

曹中间人把一张频率表放在桌上。

陆师傅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个谁给你的？”

“你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