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旧电台 黑夜的阳光
地质部门当天就开会。
过去他们重视矿体位置。
现在才意识到,水文、道路、气象、供电也同样敏感。
梁工在会上说:“矿在哪是骨头。”
“水、路、电、粮是筋。”
“筋被人摸到,也能知道人往哪儿站。”
陈平安没有多说。
梁工懂了就行。
制度很快落地。
西北外围科学数据脱敏。
公开资料保留大局域趋势。
具体点位删去。
含水层深度不再按井号公开。
临时道路承载记录改成内部代号。
气象观测点不标关键设施附近编号。
一九五八年八月十日。
废井布控第三天。
地质队发现测量杆被人轻微移动。
移动幅度很小。
杆底有一个铅笔点。
对方没有再用观察孔。
他们识别出水文队可能是反制布置。
刘振华看到照片,沉声说:“他们越来越谨慎了。”
“正常。”
陈平安说:“灰塔在学习。”
“我们也得换。”
同日傍晚。
四九城邮电所一名维修工收到匿名纸条。
纸条用普通处方笺边角写成。
字很短。
“西北看不清,回京听线。”
邮电所墙上挂着长途线路分布图。
四九城到西北方向的干线,用红蓝两色铅笔标着。
纸条就夹在图框后面。
值班员发现后,手都凉了。
消息送到农科院时,陈平安正在整理车队痕迹管控建议。
他看完纸条,合上文档。
“他们不看车了。”
刘振华问:“听电话?”
“不是听内容。”
陈平安说:“听节奏。”
……
一九五八年八月十一日。
四九城邮电所里很热。
长途交换室窗户开着,外头有树叶晃动。
话务员坐成两排。
插塞线一根根挂着。
灯亮。
接线。
计时。
登记。
再拔线。
这套活看着普通。
但在陈平安眼里,已经是一张图。
哪条线忙。
哪条线夜里忙。
哪条线突然加急。
哪条线故障报修多。
这些不听内容,也能画出项目压力曲线。
敌人从西北废井退下来,转头回四九城听线。
很合理。
技术低。
风险小。
解释空间大。
陈平安到邮电所时,用的是设备参观名义。
邮电所负责人姓何,紧张得额头冒汗。
“陈同志,我们查过了,没发现窃听器。”
“先不查窃听器。”
陈平安说:“查记录。”
何主任愣了一下。
“记录?”
“忙闲表。”
“接线次数。”
“夜间值班。”
“加急电报排队。”
“线路故障报修。”
陈平安看着一排插孔。
“内容没泄,节奏也会泄。”
何主任脸沉下来。
他在邮电系统干了多年。
听这一句就懂了。
陈平安走到交换机前。
念力扫过插孔、计时器齿轮、话务记录夹。
一组插孔边缘有蜡粉。
很薄。
擦得不干净。
蜡粉可以记录插拔频率。
也能留下插塞线摩擦痕。
不用偷听。
只要每天看蜡粉变化,就知道哪条线忙。
陈平安没有碰。
“这组插孔最近维护过?”
何主任叫来维修班长。
维修班长看了看。
“前几天有个邮电干部带人来检查,说是线路保养。”
“有派工单吗?”
“有副本。”
副本拿来后,技术员一看,纸张来源不对。
城北票据点旧纸。
又是旧渠道。
陈平安说:“先按维护痕迹取证。”
“蜡粉不要擦。”
何主任忍不住问:“不擦?”
“不擦。”
陈平安说:“用它传假节奏。”
何主任一下明白。
“让他们看见假的忙?”
“对。”
当天,技术综合协调办公室拟定通信噪声表。
农科院、地质部门、铁路部门、外贸口、综合资料室,增加固定例行电话。
每天固定时段回拨。
一些无关线路按缺省频率插拔。
西北方向真实紧急通话减少直连,改用分段传话和纸质密封件。
需要长途时,也夹在例行通话里,不单独凸起。
刘振华看着表,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