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

“按昨天说的。”

陈平安说：“等我露面后，你从后门走。”

吴建国点头。

“我不问。

陈平安看着他。

吴建国比以前沉稳了很多。

从红星轧钢厂保卫科调到农科院特别小组后，他经历不少。

一开始他只是执行命令。

现在已经知道怎么观察、怎么记录、怎么不多做。

“建国哥。”

陈平安说：“有人跟，你不要甩。”

“只记路口、车、人。”

“包是空的。”

吴建国说：“明白。”

检查结束后，陈平安故意在候诊区露面。

他给李娉亭倒水。

又扶她坐下。

卖鸡蛋的妇女在医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随后，吴建国拎着空包从后门离开。

按一般判断，包里可能是资料。

或者陈平安要从后门转移。

但卖鸡蛋妇女没有跟。

她继续盯着医院内部。

尤其是设备间方向。

刘振华在远处看到这个情况，心里一沉。

“她没追包。”

陈平安也看见了。

他把水壶递给郑秀莲。

“妈，你陪娉亭回家。”

郑秀莲没有多问。

“你自己小心。”

李娉亭看着他。

“别逞强。”

“恩。”

陈平安转身进了设备间。

设备间里放着旧电机、备用灯泡、工具箱。

门一关，外头声音轻了。

念力扫过电话机。

电话机底部夹着一片薄纸。

纸很薄。

来自医院旧处方笺边角。

上面写着五个字。

“他会留在原地。”

陈平安看着那行字，心里冷了一下。

灰塔开始研究他的决策习惯了。

不撤会。

不停线。

不抓低层。

保留诱饵。

反向投喂。

原地观察。

他们不追车。

不追包。

他们预测他会留在原地看反应。

这比盯车牌更麻烦。

他把纸片收起。

没有立刻出去。

设备间有内部信道。

按照原计划，他本该从这里转入保密车辆。

但现在计划要改。

反制方式也不能固定。

他对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约定暗号。

刘振华从另一侧进来。

“纸条？”

陈平安递过去。

刘振华看完，脸色难看。

“他们猜你的习惯。”

“对。”

陈平安说：“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的习惯不能再当规矩。”

“有时放长线。”

“有时就地切断。”

“有时公开整改。”

“有时静默替换。”

刘振华点头。

“今天呢？”

陈平安说：“今天不走设备间。”

“走正门。”

刘振华愣了一下。

“正门？”

“对。”

陈平安把普通家属水壶拿回来。

“让他们重新算。”

……

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医院设备间那张纸片被送到技术组。

纸纤维来自旧处方笺边角。

铅笔粉末成分特殊。

不是国产普通铅笔。

是涉外招待单位常用的进口绘图铅笔。

医院线和外事线又合到一起。

这不是偶然。

灰塔不是单条蛇。

它用很多人的手，摸同一个目标。

陈平安看完分析，没有发火。

发火没用。

对方开始研究他的“方法”，这才是最该警剔的地方。

过去他的反制很有效。

不取消会议。

不急着抓人。

保留诱饵。

反向投喂。

看接触链。

这些办法一次次管用。

可只要固定下来，就会被敌人当成规律。

安全没有固定正确答案。

模板用久了，也会变成漏洞。

当天上午，技术综合协调办公室开小会。

参加的人不多。

刘振华、邱负责人、保密负责人、孟庆山、几名技术保密员。

陈平安把纸条放在桌上。

“他们已经开始预测我。”

刘振华说：“那就把你隔开。”

“不行。”

陈平安说：“隔开也会形成新规律。”

邱负责人问：“你的意思是，处置方式轮换？”

“对。”

陈平安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行。

保留诱饵。

直接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