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未必是本人 黑夜的阳光
“能。”
陈平安说:“不让你们斗敌特。”
“只让你们按规矩处理样本。”
“哪些能给,哪些不能给,哪些混合后给。”
“有方案。”
一名年轻技术员一直站在旁边。
他叫周文。
二十六岁。
戴着厚眼镜。
他忽然开口。
“陈同志,样本污染会让分析结果偏离。”
“如果对方不知道污染源,就会把普通碳钢粉末当成原材料杂质。”
“判断会错。”
陈平安看向他。
“你学过金相?”
“在学校学过一点。”
“后来分到厂里,做显微镜校准。”
“愿不愿意参加一个内部教材编写?”
周文愣住。
“我?”
“对。”
陈平安说:“基层技术员最清楚样本怎么被弄脏。”
“教材不能只让办公室写。”
周文有点紧张。
“我怕写不好。”
“写事实。”
陈平安说:“你写样本污染会造成哪些误判。”
“有人帮你整理。”
赵厂长马上说:“周文可以。”
“他平时做事细。”
当天傍晚。
通过废样链放出去的污染样本,流向城西一个颜料熟人,再经旧货口转出。
灰塔那边得到的初判会显示:
第一精密主轴材料仍停留在普通中碳钢改良阶段。
未识别优质结构钢试制进入稳定阶段。
这正是陈平安要的。
不是让敌人完全看不到。
而是让他们看见一个落后半步、又合理的影子。
晚上七点。
外贸口急件送到农科院。
某东欧设备代表临时提出参观教程仪器厂。
理由是贸易互访,了解教程显微镜生产线,评估未来教育器材互供可能。
申请表写得很规矩。
参观内容也很温和。
显微镜装配。
天平校准。
光学镜片包装。
可陈平安看着那张申请表,心里一点也不轻松。
刘振华问:“拒绝?”
陈平安摇头。
“不拒绝。”
“拒绝就暴露这厂重要。”
“明天安排参观。”
“让他们看。”
他把申请表压在桌上。
“但只能看我们让他看的。”
……
一九五八年九月十日。
上午十点。
教程仪器厂门口挂上了欢迎横幅。
字不大。
外贸口特意要求低调。
来参观的东欧设备代表一共四人。
两名技术代表,一名商务代表,一名随行翻译。
外贸口干部姓许,提前半小时到厂里检查路线。
他找到陈平安,声音压得很低。
“陈同志,真让他们进?”
“进。”
“显微分析室?”
“不进。”
“那他们要问呢?”
“按公开接待资料答。”
陈平安把参观路线图递给他。
普通光学装配。
教程用具包装。
非敏感车间。
最后看一段天平校准。
路线中有一处临时改号管线。
那是他特意安排的。
废水处理渠道外面刷了新编号。
实际通向普通清洗池。
牌子上却按大型沉淀系统做了标识。
正常参观资料不会提它。
但如果有人私下拓印门牌、渠道编号,就会得到一套放大十倍的废水处理能力信息。
许干部看着图。
“这会不会影响外事关系?”
“公开讲解不说假话。”
陈平安说。
“对方未经许可记录,我们不负责他记到什么。”
许干部想了想,点头。
“这个界线清楚。”
参观开始。
厂长赵同志按安排介绍。
“我们主要生产教程显微镜、学生天平、测绘尺等。”
“服务学校实验教程。”
东欧代表很客气。
看镜片,看装配,看工人操作。
技术代表问了几个光学加工问题。
都在正常范围内。
随行翻译负责记录。
他中文不错,话不多。
陈平安站在人群后侧。
念力始终铺着。
笔记本。
衣兜。
袖口。
鞋底。
相机。
他没有发现窃听器。
也没有发现照相机暗改。
但翻译的笔记顺序有问题。
别人问镜片,他记管线。
别人看天平,他记门牌。
别人谈包装,他记废水桶位置。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