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翻译习惯。

是任务。

走到清洗车间时，东欧代表没有主动问显微分析室。

反而是翻译用很自然的口吻问了一句。

“这些镜片清洗后的废水，贵厂如何处理？”

赵厂长按准备好的话回答。

“普通教程仪器清洗废水，统一沉淀后处理。”

“具体工艺不在参观范围。”

翻译点点头。

没有追问。

但念力捕捉到他手指在笔记本封皮里轻轻一压。

封皮夹层里有一片薄铜片。

不是窃听器。

也不是刀片。

软铜片很薄，用来拓印门牌、设备铭牌、渠道编号最合适。

陈平安没有当场揭穿。

揭穿只能抓到一个翻译。

背后的人会换方法。

他给接待员递了个眼色。

接待员立刻按预案，把参观队带向临时改号管线。

那里有两根新刷编号的管子。

旁边还有“沉淀池二号”“回流水检查口”的牌子。

翻译走得很慢。

在转身扶笔记本时，铜片轻轻贴过渠道铭牌。

动作很小。

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陈平安看见了。

许干部也看见了。

许干部手心发紧。

但他忍住没说。

参观继续。

东欧代表最后在包装车间停留。

商务代表对木箱防潮很感兴趣。

这倒是真问题。

教程仪器出口，木箱防潮确实重要。

赵厂长讲得也实在。

“南方潮，北方干。”

“镜片最怕霉。”

“我们现在用油纸和干燥剂。”

“还不够好。”

东欧技术代表提出一种密封胶建议。

这建议有用。

赵厂长认真记了。

这就是外事工作的复杂之处。

同一支参观队里，可能有人真谈技术，有人被引导打探，有人什么都不知道。

不能一棍子打死。

也不能装看不见。

中午，参观结束。

外贸口安排简单茶点。

休息室里，翻译坐过的位置下面，茶盘底部留下一点铅笔屑。

保密人员等人走后采样。

成分很快初判。

进口绘图铅笔。

与医院设备间纸条、废料单记号同类。

外事线、医院线、仪器厂线闭环了。

许干部脸色很不好。

“友方队伍里也有这种事。”

陈平安说：“未必是代表本人。”

“也可能是翻译被人引导。”

“也可能是材料被二次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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