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地质口小会继续。

梁工把大区趋势图草稿拿来

许干部看完后说。

“这样对外谈设备，能说得过去。”

“对方会不会嫌不够细？”

“嫌就让他们提设备性能表。”

陈平安说。

“我们给须求区间，不给点位。”

“真要细化，由内部审核后再拆。”

冶金口干部问。

“包钢申请怎么办？”

“正常批。”

陈平安说。

“a-3并行试验继续。”

“水文图退回重做。”

“不能因为保密眈误试验。”

梁工听到这句，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怕的是一刀切。

一旦地质资料都被锁住，建设单位就拿不到支持。

陈平安看得很清楚。

安全不能把发展压死。

发展也不能把安全当麻烦。

两件事要一起做。

傍晚。

外贸口按新模板整理一份对外设备须求材料。

包钢水源条件不再出现具体井号。

只写“局部地区供水波动大，需中型泵组、管材和勘探设备若干”。

临时道路不写坐标，只写“重载运输能力不足”。

施工营地不写人数，只写“生活配套需补强”。

这份材料如果被灰塔拿到，能知道包钢困难。

但算不出速度。

晚上七点。

四一三邮箱镜象件显示外部压痕。

“包钢水源条件不明。”

“建设速度难估。”

刘振华把显影纸放下。

“脱敏起效。”

陈平安没有得意。

“起效只是这一次。”

“以后模板要变成习惯。”

他把梁工写的草案放进独立汇报文档夹。

地方经验。

基层办法。

这比他一个人讲十遍有用。

晚上九点。

西北汽车营急电送到。

罗营长发来简短报告。

车队附近测风旗被移动。

地质队风速记录册有一行数字被擦掉。

陈平安看着电报，心里一沉。

水文暗点刚压下去。

西北又动了。

灰塔没放弃西北重点基地外围评估。

他们从车、井、线路，转向气象和扬尘。

刘振华问。

“西北那边要不要加强封控？”

“不急。”

陈平安说。

“先看谁动的旗。”

他拿起另一张纸。

上面是西北废井、车队路线、气象点位和风向记录。

风速、风向、扬尘、车灯。

这些东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放到运输节奏里，就能变成情报。

他把电报翻到最后。

风速记录册上，被擦掉的一行数字只剩浅浅痕迹。

……

一九五八年九月十九日。

西北的电报在凌晨送到。

纸面干燥，字很少。

测风旗移动三尺。

风速记录一行被擦。

有人询问牧民孩子是否见过大车。

陈平安在旧楼值班室看完，半天没有说话。

刘振华坐在旁边。

“灰塔还盯西北。”

“恩。”

陈平安把电报压住。

“他们从运输线转到环境线。”

“风速、风向、扬尘、车灯。”

“这些东西能算车队走没走，走了几趟，什么时候走。”

刘振华骂了一句。

“连风也要盯。”

“风不保密。”

陈平安说。

“但风跟车队痕迹一结合，就会泄密。”

他说得平静。

心里却更重。

他的念力再强，也伸不到千里外。

西北的每一段路、每一口井、每一面测风旗，都不能靠他一个人看。

制度必须在那里站住。

上午。

罗营长的详细报告到了。

他没有封现场。

也没有抓附近牧民。

只是按前期制度，让地质队和气象员记录移动幅度、时间、人员经过。

测风旗被移动时，附近有几个牧民孩子玩。

其中一个孩子说，旗子挡着他们追羊，他就拔起来挪了一点。

真正异常，是之后有个骑自行车的陌生人问孩子。

“昨天晚上有没有大车过去？”

“车灯亮不亮？”

“尘土大不大？”

孩子以为是问路，说了几句。

罗营长没有吓孩子。

也没有去牧民家里搜。

他让民政和供销社的人过去做道路安全宣传。

告诉孩子不要乱动测风旗。

也告诉大人，有陌生人问车队、营地、灯光，不要随便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