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照相馆新规 黑夜的阳光
的。
外面裹着一层牛皮纸。
他两只手托着盒底。
指头捏着盒角。
看见陈平安和刘振华从暗房那边出来。
他尤豫了一下。
还是问了句。
“陈同志。”
“那以后拍厂里样机。”
“是不是很多角度都不能拍了。”
“对。”
“那顾客会说我们不会拍。”
“你们要学会拍能给人看。”
“但不给人算的角度。”
学徒听完还是有点懵。
他的眉毛动了动。
脸上的表情很困惑。
“什么意思。”
刘振华想插一句。
他嘴已经张开了。
却被陈平安先接了下去。
“正面少拍。”
“斜侧多拍。”
“关键连接处别给特写。”
“标尺、门框、砖缝、轮廓对照物。”
“能避就避。”
“背景也别乱。”
“别让人拿着一张照片。”
“把尺寸、轮距、进气口、螺栓分布全量出来。”
冯老板在旁边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站在柜台边上。
手扶着柜台边沿。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以前真没把这事想这么深。
照相不就是把东西照清楚。
现在才知道。
照得太清楚。
有时候就是给外头递尺子。
学徒听得直挠头。
手指在头发里抓了两把。
“那还拍得好看吗。”
“拍得真实就行。”
“别一味图好看。”
“宣传给谁看。”
“得先想明白。”
这句最重。
学徒想了半天。
才慢慢点头。
他嘴里默念了一遍。
“给自己人看。”
“给农民看。”
“给工人看。”
“不是给外头拆零件图。”
“对。”
屋里一下安静了。
柜台上那只座钟的秒针在走。
嗒。
嗒。
嗒。
冯老板心里也跟着动了一下。
原来照相这点手艺活。
往深了说。
也有立场。
他以前只觉得是养家。
现在忽然觉得。
自己这家小店。
也不是随便按快门那么简单。
他把学徒手里那盒相纸接过来。
放在柜台上。
“听见了。”
“以后按这个拍。”
学徒点头。
“听见了。”
中午。
全城照相馆新规的第一轮培训在邮电口小礼堂开。
礼堂不大。
能坐七八十人。
今天来了四五十个。
坐得不算挤。
可每一排都有人。
来的都是门店老板、暗房师傅、学徒、几个宣传口的摄影干事。
人不算多。
可坐得很满。
礼堂里的暖气还没烧透。
有人缩着脖子。
有人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冯老板挤在第二排。
他坐得靠前。
前面就是讲台。
一张长桌。
桌上摆着几份新规样稿。
他手里握着笔。
手心里有点汗。
笔杆被攥得微热。
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就是来听规矩。
可听着听着。
背挺得越来越直。
因为他说不清为什么。
总觉得今天这事。
不是来敷衍的。
台上没摆虚头。
就一块黑板。
黑板是木边框的。
边上还有粉笔灰。
上面写着几条。
来源登记。
底片编号。
角度限制。
废液回收。
废片剪毁。
分级审核。
粉笔字迹端端正正。
象是一笔一划认真描过的。
陈平安没长篇讲。
一句一句拆。
他站在讲台边上。
没有坐到桌子后面。
声音不高。
但礼堂安静。
每个人都听得清。
“照片不是纪念这么简单。”
“它还是尺度。”
“是工艺。”
“是布局。”
“是进度。”
“你们按一次快门。”
“可能别人拿回去算半年。”
底下先是安静。
接着就有人问。
声音是从第四排传过来的。
一个中年男人举了举手。
“那以后工厂来拍纪念照也得审。”
“看内容。”
“人照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