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照相馆新规 黑夜的阳光
冯老板听完没敢再问。
他是行里人。
知道底片、显影、定影这些东西里能留痕。
以前没人往那边管。
不等于那边就安全。
他把纸页翻到第二页。
指头顺着字行又走了一遍。
“那废底片呢。”
“集中剪毁。”
“登记重量和批量。”
“交指定点回收。”
“暗房里单独留存不行。”
“不行。”
“留着就有二次流出的机会。”
冯老板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咕咚一声。
点头更快了。
下巴往下点的时候力度比平时大了一截。
这规矩烦。
可他听得出来。
不是故意折腾小店。
是真怕这些边边角角被人拿去做文章。
他把纸页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行空位。
留着签名。
“那顾客不高兴怎么办。”
“普通合影照旧。”
“涉科研、涉厂、涉设备的。”
“按规走。”
“谁不高兴。”
“让他找单位开证明。”
这句一出来。
冯老板心里反倒稳了点。
有单位扛。
就不全是照相馆自己得罪人。
规矩一旦从上头压实。
反倒比店里自己拿捏轻松。
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支钢笔。
笔尖在签名的空位上停了停。
然后稳稳地落下去。
写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
他把纸递回去。
“我签了。”
“新规今天起。”
“按这个走。”
暗房先查。
冯老板把帘子掀开。
暗房门帘是厚绒布做的。
掀开的时候带出一阵混着药水和潮湿的气流。
暗房里面光线压得很低。
一只红色安全灯泡亮着。
光晕很小。
照在操作台上。
药水味有些冲。
铁盘里的显影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氧化膜。
洗片架上挂着几张昨晚没取完的普通生活照。
照片上的影象已经固定了。
孩子、夫妻、工友合影。
都很平常。
每一张都是笑脸。
背景是公园的假山或者家里的砖墙。
刘振华站门口没进去太深。
怕碰东西。
脚尖刚好踩在门坎在线。
陈平安则往里走了两步。
脚步很轻。
鞋子落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声音。
他把暗房里的空气用鼻腔浅浅地吸了一下。
药水的气味很重。
混着定影液的醋酸味和显影液的硷味。
念力把每个角落扫了一遍。
显影盘边角有老旧药渍。
褐色渍痕沿盘沿爬了一圈。
地漏正常。
铁箅子下面是干燥的。
墙后没空腔。
手指在墙面上敲过一遍。
声音是实的。
废底片桶底部也没夹带。
桶壁是一层完整的铁皮。
没有暗槽。
这家店至少眼下干净。
他转身时。
冯老板还在盯着他脸色看。
冯老板的嘴唇微微张着。
象是等着判决。
不是怕骂。
是怕说自己哪一步漏了。
“暗房废液多久倒一次。”
“以前两三天一次。”
“现在改成每天登记。”
“当天有科研类底片。”
“当天单独留桶封存。”
“第二天回收。”
冯老板赶紧记。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短铅笔。
在暗房门口贴的旧日历背面写了一行字。
“每天倒。当天封。”
“那废底片剪多碎。”
“看不出完整画面为准。”
“边角也算。”
“连裁边也要留。”
“要。”
“别嫌麻烦。”
“最容易漏的就是边角。”
冯老板心里一凛。
这话一下说到行里门道上了。
底片裁边最容易让人忽略。
可真想偷点什么。
边角也够拼东西。
他把旧日历翻了一页。
又在上面写了一行。
“边角也留。”
“明白。”
“我今天就改。”
陈平安点了下头。
没再多说。
能听进去的人。
说到这一步就够。
听不进去的。
说十遍也是白搭。
他把暗房的门帘放下来。
绒布在他身后落定。
挡住了里面的红光。
前厅那边。
一个年轻学徒正抱着相纸盒子站着。
相纸盒是纸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