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旧书残网 黑夜的阳光
木板门一扇一扇卸下来。
靠在墙根。
风把摊布边角吹得不停拍打木板。
啪嗒啪嗒。
象有什么东西在反复叩门。
旧书摊原先那处空了几天。
如今还空着。
原先摆书的那块地方。
只剩下几块压摊布的砖头。
砖头被风扫过。
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灰塔没急着补正点。
可残网没断。
杂志流转。
连环画夹页。
旧报纸里夹薄片。
这些东西不显眼。
可越不显眼。
越适合留最低活跃度。
街面上的空气里混着油条锅的气味。
炸面在热油里翻滚的香。
混合着旧纸页受潮后散出的霉味。
还有煤炉子烧出来的烟。
全搅在一起。
成了旧街早晨特有的那种气息。
吴建国蹲在街口卖豆浆的摊边。
他选的位置很刁。
正好在豆浆摊西侧。
背靠墙。
脸朝书摊那一线。
旁边是两口大铁桶。
桶里装着热豆浆。
白气从桶口往上冒。
把他半张脸笼在雾气里。
他手里端着粗瓷碗。
碗沿烫手。
他隔一会儿就换一下手。
看着象在等油条。
其实眼睛一直落在书摊那一线。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盯人脸了。
先看动作。
谁翻书不看字。
专摸页边。
谁买连环画不看图。
先掂厚薄。
这种人。
就算不是线。
也脱机不远。
他喝了一口豆浆。
热气从喉咙里下去。
暖了胸口。
眼睛却没离开那一排旧书摊。
刘振华站在另一头。
装作看自行车胎。
他蹲在一辆半旧二八车旁边。
手指在车胎上按了两下。
象是在试气。
其实视线越过车座。
落在吴建国和书摊之间那一段街面上。
他低声问。
今天有动静吗?
声音压得很低。
混在风里。
只有吴建国能听见。
吴建国没转头。
碗沿还贴着嘴唇。
“有。”
“杂志摊那边。”
“一个穿灰棉袄的。”
“连着翻了三本。”
“都只摸夹缝。”
“没买。”
刘振华嗯了一声。
手指在车胎上又按了一下。
“先记。”
“别碰。”
“明白。”
吴建国现在最清楚这一条。
不封堵。
不抓人。
只让残馀链路维持最低活跃。
这样上层一旦有信号。
底下才会露手。
这和以前保卫科那套不太一样。
以前碰见可疑的。
总想先按住再说。
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忍。
忍住不立功。
忍住不吓线。
这比冲上去难多了。
可他心里反而更稳。
他慢慢喝完碗里的豆浆。
把空碗放回摊主的铁盘上。
起身的时候。
膝盖轻轻响了一声。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沿着街边往南走了几步。
换了一个能看见杂志摊的角度。
综合资料室里。
暖气已经烧起来了。
铁皮渠道嘶嘶响着。
陈平安正看昨晚送来的残片。
残片是从邮电口转过来的。
纸很薄。
边角有些卷。
内容不长。
就几句。
字迹是手抄体。
压痕不深。
旧书摊空缺未补。
杂志流转维持。
连环画夹带未停。
低频保活。
他看完。
把残片放在桌面上。
手指在纸边按了一下。
这说明灰塔那边现在不急着重建明线。
而是在保残网。
目的很简单。
先留一口气。
等上层再来更明确的指令。
他把残片收进铁皮盒里。
盒子搁在资料架第二层。
旁边的文档夹码得齐整。
刘振华中午回来时。
把街面观察记了一叠。
他进门先把外套脱了。
挂在门边钩子上。
然后走到桌边。
把那叠纸放下。
“这帮人挺能熬。”
“摊子都没了。”
“还硬靠边角活着。”
陈平安翻了两页。
纸页上记着上午的观察记录。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
写得不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