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5章 旧书残网  黑夜的阳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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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

阎埠贵没再开口。

他把下巴又往领口里缩了缩。

转身回屋了。

陈平安掀开自家门帘。

屋里暖意迎面扑来。

暖气片嘶嘶地响着。

李娉亭正把孩子放下。

她弯着腰。

手臂慢慢从襁保底下抽出来。

“今天又忙照相馆。”

“恩。”

“顺吗。”

“顺。”

“那你先坐会儿。”

陈平安刚坐下。

椅子面还是凉的。

他的后背刚刚靠上椅背。

孩子忽然哼了一声。

小手往上抬。

抓空了两下。

指头在空气里攥了攥。

又松开。

他念力顺手一托。

把那点猛劲卸掉。

力道在他感知里象一股小小的水流。

被他轻轻引开。

表面看去。

也只是孩子普通挣动。

李娉亭没察觉。

她正弯腰把换下来的尿布叠好。

只低声说。

“这两天他手劲又大了点。”

陈平安回得很自然。

“长得快。”

这话他现在已经说得越来越顺。

不是敷衍。

而是在给家里每一个可能露头的地方都提前铺解释。

孩子长得快。

饭量大点正常。

抓得紧点正常。

抱着沉一点也正常。

所有不正常。

都慢慢往“长得快”里化。

这是他给家里做的另一层脱敏。

李娉亭点点头。

她把叠好的尿布放到枕边。

“妈今天也这么说。”

“我还怕是不是我想多了。”

“没多。”

“孩子好着呢。”

他说这句的时候。

心里其实已经用念力把孩子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

骨骼增长稳。

股骨和肱骨的生长板在正常区间。

体魄底子压得住。

肌肉张力在可控范围内。

没外露异常。

这才是真正让他放心的地方。

他刚把孩子抱起来。

手掌托着后背。

孩子的脑袋靠在他臂弯里。

院门外忽然又响起脚步。

脚步声比平时更轻一些。

不是刘振华。

是吴建国。

声音压得很低。

隔着门板传进来的时候象是被棉布裹了一层。

“平安。”

“旧书摊那边也起了新线。”

陈平安抬头。

手还托着孩子。

目光停在门口的方向。

心里一下往后又走了一步。

照相馆这边刚稳。

残馀链路那边。

看来也开始露头了。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孩子正转着眼珠子看他。

小嘴微微张着。

象在琢磨什么。

他把孩子轻轻放回李娉亭身边。

被角掖好。

“我去去就来。”

李娉亭点头。

没问。

陈平安掀开门帘走出去的时候。

院里的冷风一下子裹住他。

吴建国站在门口那棵槐树底下。

棉袄领子竖着。

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得很淡。

“怎么回事。”

陈平安问。

“旧书摊那边有人开始问旧图纸和照片册。”

“问得不急。”

“但问得很细。”

“哪家。”

“西街口那家。”

“老周的书摊。”

陈平安心里把这条线接上了。

旧书摊、旧图纸、旧照片。

那是另一条残馀链路。

藏得比照相馆更深。

也更难控。

“明天去看。”

他说。

“今晚别惊。”

吴建国点头。

“我让人远远记着。”

“恩。”

陈平安又在院里站了片刻。

风把他的衣摆吹动了一下。

他转身回屋时。

脚步没有加快。

心里的线又多了一条。

可他也不烦。

线多。

说明体系正在封口。

只要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网就能越收越紧。

……

一九五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十月的最后一天。

城西那条旧街一早就起了风。

风不算大。

可顺着巷子灌进去的时候。

像被窄口收窄了。

变得又急又硬。

吹在脸上不冷。

可时间长。

能把耳朵根吹得发木。

街两边的铺子都刚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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