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夜诊如常 黑夜的阳光
热的触感。
李娉亭小声问。
“真不用药?”
“不用。”
“体温不高。”
“先物理降温。”
“别乱吃药。”
她点头。
可心还是吊着。
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绞了两下。
陈平安看得出来。
他没笑她。
也没说她多想。
当妈的紧张。
这很正常。
他只把毛巾重新拧好。
水盆里的温水已经有些凉了。
他加了点热水。
“你躺会儿。”
“我看着。”
“我睡不着。”
“那靠着。”
“别冻着。”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裹住李娉亭的肩膀。
她没有躺下去。
只是往后靠了靠。
后背贴着床头。
眼睛还是盯着孩子。
陈平安也不劝。
只把毛巾重新浸了水。
拧到不滴水。
搁在孩子额头上。
孩子被那块温热的布复着。
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哭声渐渐低了。
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哼唧。
后来连哼唧也没了。
只是呼吸比平时沉一些。
后半夜。
孩子又哼了两次。
但没再大哭。
一次是在两点刚过。
哼了两声。
陈平安换了毛巾。
拍了拍襁保。
他安静了。
一次是在三点左右。
象是梦里有什么不舒服。
扭了扭身子。
陈平安没有惊动李娉亭。
他伸手轻轻按住孩子的胸口。
没有用力。
只是让那点温度通过掌心传过去。
孩子安静了。
陈平安隔一会儿就摸额头。
实际上。
念力一直轻轻扫着。
体温没有升。
从三十八点一慢慢往下走。
到两点半的时候。
已经降到三十七度七。
到三点多。
又降了一格。
他没有强压。
只让孩子自己退。
这也是分寸。
能靠身体自己过的小坎。
就别拿超凡能力硬抹掉。
孩子得象普通孩子那样长。
家里也得象普通家那样过。
李娉亭靠在床头。
终于困了。
眼皮开始打架。
她撑着。
又撑了一会儿。
最后实在扛不住。
声音含含糊糊。
“平安。”
“要是明天还热。”
“你一定叫二姐。”
“叫。”
“别嫌麻烦。”
“不嫌。”
她这才慢慢睡过去。
头侧向一边。
呼吸变得匀了。
陈平安看着孩子。
又看了看李娉亭。
心里反倒很平。
外头黑钟都退到远判。
家里这点低烧。
却最能牵动人。
这不是小题大做。
这是日子。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转成深蓝。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透出一点灰白。
陈平安没有睡。
他把最后一块毛巾晾在盆沿上。
坐在床边。
等着天亮。
早上。
天刚亮。
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李娉亭醒来第一件事。
就是摸孩子额头。
她的手粘贴去了。
停了两秒。
又贴了贴自己额头。
不热了。
她一下松了口气。
肩膀整个沉下来。
“真退了。”
陈平安正在穿外套。
外套的扣子已经扣到第三颗。
“恩。”
“我说了。”
“出牙。”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桌边。
把暖水瓶拎起来。
倒了一杯水。
李娉亭看着他。
“你昨晚一直没睡?”
“睡了一会儿。”
“骗人。”
陈平安没接。
只是把搪瓷杯放到她手边。
杯沿冒着白气。
“水温正好。”
“你喝点。”
李娉亭低头看孩子。
孩子醒了。
眼睛睁着。
不象昨晚那样蔫。
小手在襁保外面动着。
指头一张一合。
她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又软又暖。
心里又软又酸。
“昨晚我真吓着了。”
“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