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分高。”

“更不能带着错下田。”

陈平安也没有放宽。

持证上岗不是发证鼓劲。

是要对一片田负责。

不会的可以学。

没过的可以重考。

可不能拿农户的收成练胆子。

……

下午。

手册的识字问题又冒出来。

一些基层能手经验丰富。

却只能认常用字。

复杂术语看不懂。

若完全按文化程度筛人。

这些真正懂田的人会被挡在外面。

邵教授问。

“要不要降低考试要求？”

“技术要求不能降。”

陈平安回答。

“表达办法可以改。”

田间本增加图标。

根系浅。

茎秆软。

叶片卷。

虫卵位置。

都画成简明线图。

数字要求则配上常用容器。

一搪瓷缸是多少。

一木勺是多少。

一分地该用多少。

同时注明容器必须统一。

不能家家拿不同大小的碗代替。

老农技员试着看了一遍。

“这回明白多了。”

“图不能画得太细。”

“太细反倒看不清。”

李娉亭马上调整版面。

一页只留一个重点。

异常项用粗框标出。

需要上报的情形。

统一放在页脚。

编写人员原本舍不得删。

真正拿到田里试过以后。

才知道纸面完整。

不等于现场好用。

……

傍晚。

第一批持证名单公布。

有人一次通过。

有人需要补考。

还有几名理论弱。

实操很强的基层能手。

获得临时实习证。

必须跟站一年。

不能独立开具技术意见。

一名老农拿着实习证。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种了三十年地。”

“还得跟年轻人学？”

年轻技术员站在旁边。

也有些尴尬。

陈平安问老农。

“您会看土色吗？”

“会。”

“会看倒伏前兆吗？”

“会。”

“会用水分表吗？”

“不会。”

他又问年轻人。

“你会用水分表吗？”

“会。”

“会凭脚感判断土下板结吗？”

年轻人摇头。

“经验不够。”

陈平安把两人的证件放在一起。

“那就互相学。”

“谁也别压谁一头。”

“农技站不是分新旧。”

“是把会的东西接起来。”

老农沉默半晌。

接过实习证。

“那我教他看地。”

“他教我用表。”

年轻技术员马上应下。

“行。”

“我每天跟您下田。”

这件事便有了落处。

……

晚上。

首批农技站正式挂牌。

牌子很小。

没有红绸。

只写乡镇农技服务站。

下面标着开放时间。

值班人员。

服务范围。

收费栏则写得清楚。

基础咨询不收费。

土壤化验按规定登记。

工具借用要留押单。

种子与肥料不由技术员私卖。

这条专门堵住利益混在一起。

技术员若一边开方。

一边卖自己的肥料。

农户就很难再信。

刘振华看过制度。

补了一句。

“投诉也要有去处。”

每个站点新增意见簿。

不能由本站自己锁起来。

每月由上一级轮换收取。

小站点有了基本监督。

也避免基层人员被人情绑住。

……

夜里。

四合院灯下。

陈喜乐拿着田间手册。

看得很认真。

“哥。”

“这个我也能看懂。”

“你看懂哪一页？”

“土豆收获。”

“上面说不能从高处往筐里扔。”

郑秀莲马上问。

“那你前几天扔煤球。”

“怎么没想到不能摔？”

“煤球又不是土豆。”

“摔碎了不一样浪费？”

陈喜乐被问住。

只能低头继续看。

陈铁山拿过手册。

翻到农机故障页。

“这一页画得明白。”

“可少了停机顺序。”

陈平安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