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〇年二月二十二日。

清晨。

红星食堂后院。

六十多名食堂负责人围成半圈。

每个人都带着饭盒和记录本。

桌上没有精细菜。

只有白菜。

土豆。

薯粉。

豆面。

水藻干料。

还有几筐大小不一的肉球菇。

傻柱穿着洗净的工作服。

站在案板后面。

他昨夜讲了三遍。

真正面对这么多人。

心里还是有点发紧。

一名区里干部先开口。

“何师傅。”

“今天先讲节粮经验。”

傻柱没有照稿念。

他把两只泔水桶搬到前面。

左边一只装得很满。

右边只铺着薄薄一层。

“这两桶。”

“是一家食堂改前改后的剩饭。”

“吃的人没少。”

“干活重的人也没少添。”

“为什么能省？”

下面有人回答。

“菜做得好吃了？”

“这回还真不是。”

傻柱拍了拍小饭勺。

“先打小份。”

“不够再添。”

“就这么简单？”

一名老师傅不太相信。

“来回添饭。”

“窗口不得堵死？”

“所以还要分窗口。”

傻柱在黑板上画了三道线。

普通份。

加量份。

补添口。

“重体力工人。”

“领工种牌。”

“第一勺就加量。”

“普通人先吃小份。”

“不够去补添口。”

“别让所有人挤一处。”

有人当场提出问题。

“若有人替别人领加量呢？”

“班组名单提前报。”

“当天临时换岗。”

“由领班签字。”

“不能只看人脸熟。”

傻柱越讲越顺。

昨晚陈平安只提醒了他一件事。

别光讲省了多少。

先说怎么做。

怎么防漏洞。

出了问题找谁改。

……

上午。

现场试打开始。

六十多人分成四队。

每队仿真一家五百人食堂。

第一队只换小饭勺。

没有设置补添口。

不到一刻钟。

队尾就有人抱怨。

“我没吃够。”

“还得重新排长队。”

第二队分了窗口。

却没有提前登记重体力岗位。

打饭人员一时分不清。

谁该直接加量。

谁该先领普通份。

现场很快吵起来。

第三队把流程做全。

可盛菜时没有分大小。

大块土豆先被舀走。

后面只剩汤和碎菜。

傻柱没有急着训人。

他把三队的问题全写上黑板。

“看见没有？”

“不是换把小勺就叫改革。”

“窗口怎么分。”

“菜怎么切。”

“谁该加量。”

“剩饭怎么记。”

“一处不接。”

“前面省下的。”

“后面照样能乱。”

区里干部问。

“全市能不能用一张表？”

傻柱想起陈平安常说的话。

他没有为了显得痛快。

一口答应下来。

“步骤可以统一。”

“饭量不能一刀切。”

“炼钢工和坐办公室的。”

“不能用一把勺。”

“冬天和夏天。”

“也不能死守一个数。”

下面几名老师傅点了头。

他们原本最怕上面下文档。

要求所有食堂都按同一分量打饭。

如今听见能按工种调整。

心里的抵触少了许多。

……

中午。

各队用同样的原料做大锅菜。

有人把水藻直接下锅。

菜汤很快出现水腥味。

有人把肉球菇切得太碎。

煮完只剩一点口感。

傻柱拿出自己的处理办法。

水藻先焯。

再挤水。

最后切碎掺入菜馅。

肉球菇按大小分开。

小的整煮。

大的切成两半或四块。

土豆也不能一锅乱下。

大块先煮。

小块后放。

一名食堂主任尝过以后。

“这些要写进标准吗？”

“写成参考做法。”

傻柱回答。

“各地锅不一样。”

“火也不一样。”

“不能写死几分钟。”

“那怎么判断熟没熟？”

“拿筷子扎。”

“能扎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