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耐磨迭代 黑夜的阳光
后各取几个点,单独打一遍分层硬度。
检验结果证实,靠近炉门的一侧偏差更大。
热处理班由此改了装炉方向,把工件在炉膛里转了九十度摆放,让原来正对炉门的侧面避开直接辐射。
又增加一次中途位置核查,在保温段中间开炉门用热电偶测一遍各点温度。
超凡能力只用来找路。
真正把路修出来的,仍是工艺和人。
……
晚上。
回到四合院。
天已经黑透了,北屋亮着灯,陈铁山正在给旧自行车换轴碗。
自行车架在木头凳子上,后轮拆下来搁在一边,轴碗已经磨出浅槽,用手摸能感到坑洼,边缘有一圈不均匀的磨损带。
陈喜乐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没上手,就看着。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父女俩的影子投在砖地上。
“这个能不能再磨平?”
“磨平就薄了。”
“装回去也用不久。”
“那就换新的?”
“先看另一边。”
陈铁山拆开后轮,用螺丝刀拨开轴套里的润滑脂。
脂已经干硬,结成一块一块的,颜色发褐,像放久了的膏药。
拨开硬壳,底下的油脂更稠,几乎抹不动。
“只换轴碗不够。”
“新件照样磨。”
陈平安脱下外衣挂好,在门口凳子上坐下,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炉温、过渡层、三地复验、分档参数,从头到尾讲得简短。
陈铁山听完,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把旧轴碗举到灯底下看了看。
“材料硬一点是好。”
“可没油也扛不住。”
他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轴碗放下,拇指在磨损槽上来回刮了两遍。
“爹觉得表层处理。”
“最怕什么?”
“外头太硬。”
“里头接不住。”
陈铁山拿起一根旧錾子,錾头崩了一小块,缺口处发白,断面有一道清淅的裂纹线,从崩口处往里延伸。
“这东西淬过头。”
“一敲就崩口。”
“跟你们轴套一个理。”
一线工人的话很直,却正好点中工艺边界。
陈平安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比任何技术报告都说得明白。
小安走到工具桌旁。
他走路还不太稳,扶着桌腿站定,没有伸手抓零件,只指着轴碗。
“圆。”
“对。”
陈喜乐拿起新旧两只,托在手掌里递低了些。
旧轴碗在灯光底下泛着光,磨损面已经磨掉了原来的车削纹路,变成一片平滑的亮面。
“这个圆。”
“这个也圆。”
“你能看出哪个坏吗?”
小安看了半天,伸手去拿发亮的旧件。
那只表面磨得光滑,灯光底下确实比新件还亮堂,磨损面上反出一块柔和的光斑。
陈平安用念力卸去他的力道。
力道很轻,只是在小安手指触到轴碗边缘之前,有一股柔和的阻止感,象是有人在手腕上轻轻托了一下。
锋利磨边离孩子指腹只差一点,及时隔开了。
随后他拿木制圆环换给小安,木头件,边缘打磨过,没有棱角。
圆环是黄杨木的,表面上了蜡,摸起来温润不扎手。
“铁的不能拿。”
小安握住木环,翻来复去看了两眼,又看了看铁轴碗,没有继续争。
他如今已经懂得,说不能拿的东西,就是不能碰。
陈铁山看着孙子。
“知道收手就行。”
“别什么都靠拦。”
陈平安点头。
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念力可以护住孩子,规矩才能跟孩子一辈子。
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孩子总得自己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
一九六〇年三月十日。
三地复验全部完成。
改进工艺在不同设备上均达到稳定范围,鞍钢、包钢、地方厂的热处理炉各走了两批,检验数据全部归档。
过渡层曲线的一致性比旧工艺明显提高,硬度落差控制在了合理范围内,冲击裂纹率降下来一截,带尘磨损对比数据也出来了,新件在仿真工况下的磨损深度比旧件浅了将近三成。
机械口没有立即全线切换。
先选十家机床厂、二十个农机修配点、三处铁路维修段,进行半年跟踪。
旧工艺和新工艺并行留样,每月记录磨损、升温、振动、润滑状态。
通知文档上写得很清楚。
不能只报“好用”,还要报好在哪里、差多少、在什么工况下失效。
表格的备注栏专门标了一行小字:失效工况必须描述清楚,不得笼统填写“异常”。
首批试装的时候,一名地方厂代表看着新件问。
“寿命能翻一倍吗?”
孟庆山没有回答。
他是总厂调度口的人,不负责技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