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家风平淡 黑夜的阳光
门扇开合的轻响持续了几天。
那声音不大。
每次转动都顺顺当当的。
没有涩滞感。
没有吱呀声。
木轴在铁孔里转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门扇停在门框里。
严丝合缝。
到七月一日那天,陈铁山在门轴上补了一点油。
油是用棉签蘸着滴进去的。
不多。
就两滴。
他转动门扇试了试。
声音更轻了。
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再提它来自哪家工厂。
能用。
顺手。
不添麻烦。
这便够了。
清晨。
郑秀莲起得最早。
天色还是青灰的。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她把昨晚剩下的薯粉团子切成片。
片切得薄厚均匀。
沿着锅边码了一圈。
团子片粘贴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嗞嗞声。
边缘慢慢变焦。
泛起一层金黄的硬壳。
白菜汤里放了几朵肉球菇。
菇朵在汤里慢慢涨开。
把汤汁染成浅褐色。
每人一碗。
碗沿上摆着两片烤得焦脆的团子。
汤里的菜叶和肉球菇浮在面上。
没有因为陈平安参与的项目越来越多,便往家里多添什么稀罕东西。
碗里的东西和别人家没有两样。
陈喜乐闻着锅边香味,先伸手拿了一片。
指尖捏着团子片的边缘。
刚出锅的。
烫得他换了一次手。
郑秀莲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洗手了吗?”
“刚才洗了。”
“刚才是啥时候?”
筷头在碗沿上磕出清脆的一声。
陈喜乐把团子片放回碗边。
转身又去洗了一遍。
水从龙头里流出来。
冲在他手背上。
他搓着手指。
把指缝里的油星都洗掉了。
小安坐在矮凳上,看见五叔被赶回去,也把两只小手举起来。
“洗。”
李娉亭替他卷起袖口。
“你刚洗过。”
小安仍然指向水盆。
他最近喜欢照着大人做。
手碰了两下水,便自己往布巾上按。
力气收得不好。
布巾架晃了一下。
铁皮的架脚在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响声。
陈平安只在架子将要倾倒时,用念力托住底脚。
力道很轻。
比扶正一摞纸还要轻。
架子停住了。
没有倒。
小安没有察觉。
他扶稳木架,又重新擦手。
两只手在布面上来回蹭了三下。
然后把手掌摊开给郑秀莲看。
“净。”
郑秀莲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净了,吃饭。”
上午。
供销社送来一张内部调配表。
城里有一处新供应点缺熟练售货员。
有人提议把郑秀莲临时调过去,理由是她熟悉供应牌和补货登记。
街道干部上门说明情况时,又多说了一句。
“陈同志家里情况特殊。”
“要是愿意去,班次可以照顾。”
郑秀莲把手里的菜叶择完。
菜梗掐断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把老叶和嫩叶分开放。
“缺人,我能去帮几天。”
“该轮啥班就轮啥班。”
“照顾留给真有难处的。”
干部说道。
“您还得照看孙子。”
“家里有人。”
“再说,别人家就没孩子?”
干部没有再劝。
话说到这里,调配表便按普通轮换登记。
没有额外补助。
也没有长期占住轻松班次。
表上的班次栏里填着早中晚三班轮值。
排班的人按规律填好了。
郑秀莲看了一眼。
没有要求调换。
陈平安在旁边没有插话。
母亲做得很自然。
象是把一只空碗放回原处。
碗底落在桌面上。
没有多一声响。
中午。
农科院后勤送来两张电影票。
是内部慰问场。
票上没有写名字。
送票的人说道。
“综合资料室最近忙。”
“给您和李研究员留的。”
陈平安问清分配办法。
每个科室按人数领取。
他和李娉亭本就在名额里。
两人便收下。
票面印着红色的字。
座位号是挨着的。
若是单独多送的,他们不会拿。
陈喜乐听见有电影,眼睛亮了。
“啥片?”
“你又没票。”郑秀莲说道。
“我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