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破风刀法 有颗星星爱许愿
麦元宵听院长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数,点了点头。
正要问两只礼盒和锦囊碎银怎么处理,卢慧星又接着说道:“至于东西嘛,收就收了。”
麦元宵一愣:“院长,这……”
“不急。”卢慧星端起茶壶又嘬了一口,慢悠悠往下讲,“他大张旗鼓送来,你当面退回去,对他来说面子上过不去,对你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收下来,回头我以武院名义写一张谢帖派人送去他府上,就说是武院代弟子收了这份贺礼,算是承他这份人情了。
这样他面子上过得去,你也落不着把柄。
东西回头你拿去帐房,折成银钱记在武院帐上,就当是你的束修和汤药费。”
他顿了一下,看着麦元宵,以长辈教导晚辈的口吻,温和说教:“元宵啊,学武这一行,旁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头应该早就有数。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你这些年练功用的药材、泡的药浴、一日三餐四餐五餐的肉食,哪样不花钱?
以前有武院替你兜着大半,往后你要是争气,中了进士做了官,俸禄就那些,可你要想在武道这条路上继续往上走,来路就得自己找。
浊世浊世……就算是武功再出类拔萃,也很难出淤泥而不染。
武艺越精,官做得越大,迎来送往更是不胜枚举、避无可避,你不必事事挂怀,有时做做顺水人情没什么不好。”
听着院长的谆谆教悔,麦元宵原本心里的一些弯弯绕绕,这下子都被击溃。
他在武院这些年,确实没怎么为银钱发过愁。
家里缺衣少食,但不会缺他的吃穿用度。
武院看在他天资好、肯吃苦的份上,在束修上给他减免大半,就盼着他出人头地,为武院、为岭南武道擦亮招牌。
老院长和师父,是切切实实关心爱护他,拿真金白银供养着他。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温室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练好自家功。
“院长,我明白了。”他将两只礼盒放在石桌边上,又掏出怀里的锦囊放上去,认认真真朝卢慧星和黄飞虎抱拳鞠躬,“东西我收,帐我认。
往后有了出息,再慢慢还武院,绝不叫昭德蒙羞。”
卢慧星笑着摆了摆手:“别说什么还不还的,武院又不指着你养活。
行了,这事就这么着吧,东西搁这我来处理。
你昨天不是答应请师弟师妹们吃饭吗,伙房一早就在忙活了,这个点正好要开饭了。去吧。”
麦元宵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中午的武院伙房热闹得仿佛过年。
伙房在前院东侧的一排厢房里头,地方不大,可灶台宽,两口大铁锅并排架着,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香气顺着门缝往外溢。
瘸腿的张叔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他一条腿不太灵便,脚步挪得慢,可手上利索得很。
一把长柄铁勺在锅里搅来搅去,时不时舀一勺汤起来尝尝味道,咂摸咂摸嘴后,又往里捏一小撮盐。
旁边还有两个帮厨的杂役在切菜剁肉,砧板剁得笃笃响。
麦元宵到的时候,伙房外头已经排了上百号人。
从挂名的蒙童到外门弟子,再到中院的入室弟子,甚至连院里管家、帐房先生的孩子,都伸着脖子往灶台方向张望,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张叔发现麦元宵出现,冲他招了招手:“举人老爷,快来看看,今天的药膳您要不要先尝尝咸淡?”
麦元宵在人群簇拥下进了伙房,张叔舀上一碗汤递给他。
汤色浓白,面上漂着一层浅金色油花,药材味不算太重,更多的是肉香。
他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热烘烘的。
“好喝!”
听到正主夸赞,张叔咧嘴一笑,腮帮子的肉堆起来,转身又往锅里添了一把红枣和黄芪,嘴里还一个劲念叨着:“这可是按照老院长的方子炖的。
当归、黄芪、枸杞、党参……加了两扇猪筒骨和五只老母鸡,从一早开始熬,都熬了两个多时辰了。
老院长说了,你们练武的人耗气血,光吃米饭馒头怎么行?”
说着,他朝灶房门口大声吆喝:“来来来,都排好队,一个个盛汤吃肉!”
外面顿时响起一阵振奋的欢呼声。
麦元宵当即撸起袖子帮张叔往外端。
一只只海碗码得整整齐齐,汤浓肉烂,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外头的师弟师妹们分到海碗,道了声谢,就立马蹲在廊檐底下、石阶上面和墙根边上,呼呼啦啦喝汤吃肉,满院子都是吸溜吸溜的动静和满足的叹息声。
麦元宵自己也端了一大碗,蹲在伙房门口的石墩上,就着一块刚烙的大饼,连吃带喝干了个精光。
汤下肚之后,皮肤底下隐隐热起来,气血运转比平时更快了些。
学武学武,无非真气与气血。
真气是靠内外功兼修,日日打磨,集腋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