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协管城西 有颗星星爱许愿
麦元宵跟着赵满勋,进入旁边一间厢房中。
屋内简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番禺城的舆图,桌面上堆着几摞文书和一卷卷册子。
赵满勋在桌后坐下,翻出一本册子,拿笔蘸上墨,头也不抬问道:“姓名。”
“麦元宵。”
“籍贯。”
“岭南道广州府番禺县溪头村。”
“什么武院?学武多少年?”
“昭德武院,一十三年。”
赵满勋一边问一边写,笔尖在纸上跟着移动。
他写字的速度并不快,可每一笔都写得很稳,透露出近年与文书打惯交道的同时又有武夫的底子。
写完之后放下笔,将册子转过来,指着下面一栏空白处:“核实一下,签个字。”
麦元宵接过笔,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方方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
赵满勋吹干墨迹,将册子合上,往桌角一搁,这才抬头正眼看他。
“那好。即日起,番禺城西的巡逻、缉盗、团练调度等,都归你管了。”
他说着,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之后拿出一块腰牌递给麦元宵。
腰牌是铁铸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番禺团练”四个字,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和“协管城西”的字样。
显然早就为他准备好了。
“城西的地盘不小,从西门到西塘巷,再到双桥街和渡口码头,铺子、酒楼、脚店、赌档、青楼、茶肆,这些场所通通归你看着。
手底下拨给你五十个人的团练,地址和名单在这本册子里,你拿回去慢慢看。
平日里的任务就三样——
一,带着人沿街巡逻,别让街面上出打砸抢的乱子。
二,年关前后流窜的小股盗匪要是进了城西,你负责带人驱赶或拿人。
三,每日汇总巡查情况报到县衙。”
赵满勋一口气讲了许多,稍微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随意一些:“麦举人,老哥虚长你些岁数,便厚着脸唤你声麦老弟。
你刚中举,有些话我跟你直说了吧,咱们习武之人本来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城西这块地盘,表面上是让你出力,实际上也是给你一条来钱的路,你可别抵触。”
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言传身教起来:“城西那些铺子、赌档、青楼,哪家不想太平做生意?
你带着团练天天在街上走,他们就心里踏实。
尤其是现在逢年过节的,各家掌柜给团练送点孝敬钱,这都是明面上的规矩。
你收了,他们是高兴的,这说明你愿意出力护着他们。
你要是不收,他们反倒心里打鼓,怕你是不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像赌档、青楼这种地方,水更深一些,但他们拿出来的钱也更多,你心里要有杆秤,收多少、什么时候收、收完了怎么给手下人分,都是学问。”
赵满勋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墙上那张舆图上的城西局域:“记住一件事,你只要保证城西不出大乱子,比如人命案、械斗、走水之类,日常那些小来小去的破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跟你计较。
最好是,隔三差五拿几个小贼交交差,那些商户员外也就安心了。
可要是出了大乱子,上头追责下来,第一个找你,第二个找我,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麦元宵默不作声认真听完,将赵满勋的谆谆教悔在心里翻了一遍。
“明白。”他将腰牌系在腰间,拿上赵满勋给的城西团练花名册,拱了拱手,“多谢赵千总提点。”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城东找谷执信请教,他比我懂行。”赵满勋说道,“谷老哥也是老举人了,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号吧?
城东的地盘在他手下管了二十来年,没出过岔子,经验比你我都足。
你去请教他,他不会藏私的。”
谷执信,在番禺武学圈子也是小有名号的一类人物。
今年好象五十有三了,三十来岁才中举,之后一直不死心,连续参加了好几届会试,屡屡名落孙山,明年好象还是要去考。
他在番禺城东的石楼镇老家开了家执信武馆,规模很小,收一些徒弟传授武艺,赚赚束修费。
名下又挂了很多田产,也算是衣食无忧。
麦元宵点了点头:“明白。改日有空,我到城东石楼镇拜访谷老前辈。”
接着,他当面请教了赵满勋关于团练调度的具体章程,比如什么时候换岗,巡逻路线怎么定,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处置。
赵满勋颇有耐心,一一解答。
其实原则就一条——别出事。
其他的没人会在乎。
等问得差不多了,麦元宵起身告辞。
他沿着原路穿过县衙廊庑,跨出县衙大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暖洋洋的阳光铺在街面上,将他脚下的青石板照得一片亮堂。
马车还等在石狮子旁边,老周看见他出来,帮他掀开车帘。
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