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西团练 有颗星星爱许愿
日头即将落山之时,麦元宵从武院出来,结束一个下午的修炼。
他身上穿着那件新做的靛蓝色锦袍,腰间系上那枚新领的铁铸腰牌,走起路来腰牌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从昭德武院所在的半坡下来,穿过两条横街,便进入城西最热闹的地段。
此时正是傍晚,街面上的铺子大多还没打烊。
卖布匹的、打铁的、卖糖炒栗子的、租书的、箍桶的……一家挨着一家。
门板虽然上了一半,可伙计们还在里头忙着收拾。
街面上的人流比午后稀疏了些,但仍有不少行人来来往往。
空气中飘着各种气味,焦糊、甜香、酱香,配上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小贩沿街吆喝的动静,共同织成一幅生动鲜活的市井图卷。
麦元宵边走边观察着两旁的铺面和巷口。
他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扎根番禺,但是个乡下人,更多的活动轨迹是在城外,咸少有机会象今天这样,去特意观察一些城区的市井情况。
在县衙看城西舆图的时候,他已经将地界跟印象中的对了个大概。
从西门起,往南到西塘巷,往东到双桥街,再往南延伸到渡口码头一带。
整个城西呈一个不规则的扇形,中间密布着纵横交错的巷子,大的能走马车,窄的大约只能容两人并行。
他的目光在一些关键的岔路口和巷口多停了一会,默默在心里将舆图上的线条与眼前的实景逐一印证。
拐过一道弯,便看到一间铺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木匾,上书“济安药铺”四个字,笔迹端正但漆面剥落得厉害,俨然有些年头了。
铺面不大,门板已经上了一半,里头飘出一股子苦涩香气的药味,闻着叫人神清气爽。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掌柜,正在用戥子称药,注意到麦元宵走到门口往里头观察,眯眼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扫到他腰间那块腰牌。
旋即放下戥子,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这位大人,可是新来的麦团练?”老掌柜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不谄媚。
“正是。”麦元宵进门,抱拳还了一礼,“赵千总让我来的。”
老掌柜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团练的兄弟们在后院,您请进。”
麦元宵颔首,按照指引穿过药铺前堂,从柜台旁边一道小门进去,经过一条窄窄的过道,推开尽头一扇木门,眼前壑然开朗。
后院比前面店铺宽敞很多,差不多有武院的中院演武场那么大了。
地面铺着青砖,有些年头了,砖面磨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出青笞。
靠墙有一排平房,门窗半敞着,里头能看见几张通铺,铺盖卷得整整齐齐。
院子正中,十几个汉子正赤着上身列成两排,演练一套基础拳法。
他们的动作算不上整齐划一,但看得出来是下了一些苦功的。
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实实在在的劲道,拳头破空带风,脚底下踩得青砖咚咚作响。
就是细节上有些参差不齐,但整体精气神还不错。
边上廊檐底下,另有十来个人正靠着墙根坐着歇息,有的捧着粗瓷碗喝水,有的在拿布巾擦汗,有的在给同伴挑脚板的水泡。
发现麦元宵从过道进来,正在歇息的几人同时转头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快注意到腰间的腰牌。
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从廊檐下站起身,将手中的粗瓷碗搁在窗台上,大步朝麦元宵迎了过来。
此人看着三十来岁,中等个头,宽肩窄腰,一张国字脸被日头晒成紫檀色。
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褐,领口敞着,露出结实胸膛上的一道陈年疤痕。
看着应该是刀伤,从左锁骨一直拉到右肋,足有一尺多长,虽然早已愈合,但留下一条凸起的白肉棱子,触目惊心。
他在麦元宵面前几步外站定,抱拳行礼,嗓门洪亮:“是麦团练吧?属下吴构,城西团练五队十夫长之一。早听说您今天会来。属下见过麦团练。”
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赵千总已经派人跟我们打过招呼,说新来的团练是位年轻俊彦,让兄弟们规规矩矩的,千万别给您丢人。”
“吴老哥客气了。”麦元宵抱拳还礼。
对方说话的时候,他上下打量着,吴构这人浑身透着一股铁打的硬气,一看就是常年在街面上从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出来的。
吴构身后的其他几人也纷纷站起身来,聚拢过来。
有个女的,瞧着同样三十来岁,身量不高但很结实,肩膀比寻常女子宽出一截。
她穿着一身玄色短打,头发用一根木簪利落绾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一双格外锐利的眼睛。
脸上没施脂粉,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出来的麦色,手上有茧,手背指节分明。
走路的步子很稳,落脚无声,一看就是练家子。
“属下褚云霞,城西团练五队十夫长之一。”她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朝麦元宵抱了抱拳,没有多馀的话,便利索退到一旁。
身后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