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气炮拳……”

次日下午，昭德武院中院的演武场上，黄飞虎蹲在廊檐底下的矮脚竹凳上，刚起了个头，就将手中那杆三尺来长的旱烟杆送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他今天要传授麦元宵一门新的拳法。

吐出一口烟圈后，黄飞虎才慢悠悠接着说道：“气炮拳呢，它不是开山拳那种路子。

开山拳练的是筋骨皮肉的集成劲，一拳打出去，靠的是全身气血拧成一股绳，走的是外门路子。

可气炮拳不一样，它走的是内门，靠的是真气。”

麦元宵站在场地中央，上身赤着，冷风吹着，汗还没干透。

练了一个下午的虎啸金钟罩和踏水步，肌肉上泛着一层油亮光泽，皮肤红彤彤的。

“真气是咱们练武之人的根本。明劲时作用不显，那会气血还没炼化出太多真气来，主要还是靠气血和一身蛮力。

到了暗劲，真气成了重点，要更多学会去用它。”

黄飞虎说着，将旱烟杆从嘴边拿开，右手随意朝旁边挥了一下。

他这一挥看似漫不经心，但麦元宵分明感觉到一股热风吹过去，不远处的木人桩跟着动了一下。

“这就是气炮拳的原理。”黄飞虎收回手，重新叼上烟嘴，“把真气从丹田提起来，经过经脉，从拳头打出去。

真气离开身体之后不会立刻散掉，它会凝聚成一团，跟炮弹一样往前飞，然后打中目标，炸开。”

麦元宵脑海中跟着浮现一幅画面。

真气离体，凝结成团，隔着老远轰在对手身上。

这要是练成了，跟人交手的时候就不必非得贴到跟前才能出拳，对方还在几丈开外，自己一拳也能打到。

一直以来，远程攻击都是他的短板，有了气炮拳，也算小小弥补回来一些。

“师父，这拳法难在哪？”麦元宵问道。

黄飞虎又抽了一口烟：“主要难在两点。

第一，真气离体容易散。真气这东西从你丹田中出来的时候是凝聚的，可一离开经脉，就跟出了笼的鸟一样，扑棱棱就散了。

你得让它在外头也保持住型状，不能散成一团武器，得象块石头那样又沉又实。

第二，压缩。光是把真气打出去不够，你还得在打出去之前把它压缩得越紧越好。

跟弹弓一样，皮筋拉得越长，石子才能飞得越远。

真气压缩得越狠，轰出去后威力也就越大。”

他说着站起身来，将旱烟杆搁在竹凳上，来到演武场中央，与麦元宵隔了几步。

“看好了。”

黄飞虎右拳收于腰际，沉下一口气。

麦元宵一眨不眨盯着，他注意到师父的右拳表面浮起一层淡到近乎透明的气膜，就象是拳头外裹上一层薄薄的雾。

那层雾气越聚越浓，从透明变成乳白，又从乳白凝成一种近似琉璃的半透明质感。

紧接着，黄飞虎一拳轰出。

没有开山拳那种虎虎生风的破空声，这一拳打出去安安静静的。

可那一团半透明的气劲从拳面脱离后，于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弧线，无声无息撞在数丈外那只八十斤重的石锁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石锁整个离地翻了个个，于半空中翻滚一圈，砸回地上时将底下的细沙震得溅起老高。

麦元宵顿时看直了眼。

他知道师父是浸淫多年的化劲高手，可师父平时都是以点拨为主，偶尔示范的，也是相对基础的武技，极少有此刻这般精妙的操作。

这隔空一拳，真气离体数丈还能保持威力，精准命中目标，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普通的护体真气很难扛得住。

“看清楚了吗？”黄飞虎收拳，看向麦元宵。

“看清楚了。”麦元宵回过神来，一边点头一边将看到的要点复述一遍，“真气离体，凝聚成团，压缩之后打出去。”

“没错。气炮拳练到精深处，不光是一拳打一发的‘单炮’，还有两发或多发叠在一起的‘重叠炮’，后一发追上前一发，撞在一起的时候威力翻倍。

甚至还能左右手交替出拳，打出‘连环炮’，一气呵成打七八发出去，跟下雹子似的，叫对方想躲都没处躲。”

黄飞虎说得神采奕奕，但又适时给麦元宵泼了盆冷水，“不过你现在先别想那些花活了，不管什么重叠炮、连环炮，除了高深技艺，对真气的要求也是水涨船高。

你还是脚踏实地，先把单炮练出来，学会将真气凝聚成团、压缩成形，过了这一步再想其他的。”

麦元宵点了点头。

他在武院学艺十三年，很清楚一个道理——任何功夫都得先过基础关。

基础不牢，后面的所有花样都是空中楼阁。

“我先给你好好说道说道气炮拳的运功法门。”黄飞虎重新回到廊檐下，抓起竹凳上的旱烟杆，“你听好了。

真气从丹田提起来后，先走带脉，绕过腰胯，经过命门穴往上走，到夹脊关的时候稍停一下，在那压缩三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