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劫狱 有颗星星爱许愿
“站住!”年长些的衙役将手按上刀柄,警剔打量着来人,“什么人?大牢重地,禁止靠近!”
麦元宵停步,不慌不忙将腰间的铁牌摘下来,借着灯笼光让对方看清上面的字样。
“城西团练麦元宵。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大牢查探要犯伏波鲨的情况,确保十五那天安然无恙将人犯交接给府衙的人。”
年长的衙役皱了皱眉,接过铁牌仔细端详一番,又抬眼再度打量麦元宵。
显然他认得这块腰牌的制式,也听过城西新来了一位年轻举人协管团练的消息。
“这么晚了,查探犯人?”衙役的语气并没有完全放松,甚至透着浓浓的质疑,“我们怎么没听赵千总和张典史提起过?”
“年关在即,上面的意思是万无一失。”
说着,麦元宵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递过去。
上面是赵满勋的字迹,写着“查探伏波鲨监押情况,准许入内,予以方便”等字样,还加盖了番禺千总的印章。
这封信是傍晚卢慧星从县衙回到武院时,交给麦元宵的。
当时老院长将计划跟他说了一遍,交代道:“你尽管放手去做。傅县尊和赵千总那边都打好招呼了,他们已经同意我提出的计划。
去了之后,一切照我说的做。”
衙役接过那张纸,借着灯笼光看了看,确认内容和印章无疑,终于点了点头,将铁牌和信纸一并递还,侧身让开大门。
“麦举人请进。里头第三道铁门进去,最里面那间就是了。伏波鲨身上有镣铐,服了药,跑不了。但您最好还是少跟他说话,看两眼就出来,别耽搁太久了。”
麦元宵收回东西,颔首道了声谢:“有劳。”
铁锁被打开,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麦元宵迈步走进牢房,身后大门又被关上,铁锁重新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牢里的气味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霉味、尿骚、铁锈的涩味、稻草腐烂后的酸味……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叫人喉头发紧的原始浑浊气息。
甬道两侧是粗木栅栏隔成的牢房,一间一间挨过去。
每个牢房里头都黑漆漆的,只有走道顶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小小油灯,光线昏暗如豆。
经过第一道铁栅门时,看守的狱卒盘问了他一遍,跟外面一样,核实令牌和信纸,这才开锁放他经过。
第二道铁栅门同样如此。
到了第三道铁栅门时,里头是一条更窄的甬道,尽头只有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的栅栏比外面的更粗,每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栅栏之间还横着加了一道铁箍。
门前站着两个值守的年轻狱卒,一左一右,手中各持一根水火棍。
看到麦元宵从外头进来,往中间挡了挡。
麦元宵重复一遍之前的说辞,又将令牌和信纸递过去。
两个狱卒查验完毕,虽然狐疑,但还是侧身让开,将铁栅门上的锁打开。
麦元宵侧身进入,一步步往甬道尽头走去。
最里间的牢房门是铁皮包的,只在上方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窗口。
麦元宵走到窗口前,借着甬道上极淡的油灯光线,往里头看去。
牢房不大,四壁全是青石垒成的,地面铺着粗糙的条石。
角落里堆着一层薄薄的稻草,一个魁悟男人盘腿坐在稻草堆上,手脚都戴着贴镣铐,被铁链连接着,拴在墙壁的铁环上。
男人低垂着头,一头乱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粗犷的下巴。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囚衣,衣料薄得能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麦元宵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往窗口里照了照。
火光将牢房内的一切照得清楚一些,那男人感觉到光线变化,缓缓抬起头来。
一张阔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轮廓,颧骨高耸,鼻梁粗大,嘴唇厚实,下颌线硬得跟一块未经雕琢的岩石似的。
他的眼窝很深,眼睛在火光照射下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警剔色彩。
麦元宵与那双眼睛对上,一下子确认对方身份。
虽然从没见过伏波鲨的真人,但从赵满勋之前的描述,以及人犯流露的气质来看,错不了。
“伏波鲨?”麦元宵压低声音,嗓音穿过窗口,落入牢房中。
男人的目光落在麦元宵脸上,打量了好几息,喉咙中发出一声宛如砂纸摩擦的低沉嗓音,身体似乎处于脱水状态:“你是谁?大半夜来看老子,广州府的?”
麦元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你的兄弟让我来救你出去。”
伏波鲨那双浑浊且警剔的眼睛中,猛然亮起一道精光。
他撑着铁镣铐往窗口方向挪了挪,铁链在地面上拖出哗啦的声响:“谁派你来的?老大?老二?他们到番禺了?他们在哪?”
麦元宵看到对方脸上涌起的急切喜色,心知自己已经成功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