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上眼药 有颗星星爱许愿
小年夜刚过,城西的街面上还残留着鞭炮碎屑和烧过元宝的灰烬,风一吹就在墙角打旋翻飞。
铜锣帮和情义帮火拼的消息已经传遍大半个番禺城。
一天下来,街面上茶馀饭后的谈资,基本上都围绕这场突如其来的械斗展开。
死了两个人,重伤四个,这在大虞朝不算惊天大案,可放在番禺这种承平日久的地方,尤其是眼看就要过年了,已然足够叫人心头一凛。
县尊傅元春一早因此事被吵醒,小年夜的好心情直接跌入谷底。
他当即做出重要指示——年关在即,不许再出任何乱子!
张典史立刻领上三班衙役,大早上就开始挨个拿人,铜锣帮和情义帮但凡在番禺地面上露头的头目,全部被“请”进县衙大牢。
据说一上午就抓了二十多个,使得县衙大牢一下子有些超负荷。
城西团练这边,赵满勋也让人来传话。
据说是县尊大人的意思,团练也要动起来,年末严打,该巡的巡,该查的查,至少在风声过去之前,街面上不能再出任何事。
赵满勋的原话是:“做做样子也要做得象样一点,别让商户们觉得咱们光吃不干活。”
于是,入夜之后,城西团练五队人马悉数上街,还特意比平日多排一班夜巡,挑灯明晃晃沿着各自片区来回走动。
麦元宵今晚也参加巡夜。
他白天在武院练完功,洗个澡吃个晚餐,便来到济安药铺,随机添加方志豪的小队。
方志豪见团练大人亲自随队,此刻走在队伍前面,显得与有荣焉。
他腰间的短棍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虎着脸大摇大摆前进,嘴里一晚上都在嘟嘟囔囔:“昨晚火拼,今晚可不能再出事了。
再来一回,咱城西团练的脸往哪搁?麦团练的脸往哪搁?”
麦元宵落后他几步,没接话,只是安静走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将沿途一切细碎动静尽收眼底。
他们现在巡的是西塘巷。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今年岭南腊月末的温度算不上低,但入夜后夜风中夹杂水汽,贴在裸露的皮肤上仿佛裹着一层凉布。
西塘巷这一带位于城西偏南的位置,夹在双桥街和渡口码头之间。
巷子不宽,两侧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鳞次栉比。
多是些卖散酒的小店和简陋的食肆,偶尔有几间挂着红灯笼的院落藏在巷子深处,门窗半掩着,透出昏黄烛光。
这些是西塘巷的“窑子区”。
说是窑子,其实大多不过是一间临街的小院,门口挂一块褪了色的红布帘子,帘子后面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有客人的时候陪喝两杯酒说几句软话,没客人的时候就嗑瓜子纳鞋底聊闲篇,比城里的青楼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麦元宵之前跟着巡夜路过这片,方志豪就指给他看:“这边都是穷苦人家,别指望有什么花魁。寻常脚夫水手花十几个大钱,就能买个最便宜的暖窝。”
一行人沿着西塘巷往里走去。
方志豪边走边跟麦元宵汇报今天白天的情况:“麦团练,昨晚火拼的事,铜锣帮和情义帮的两个帮主,已经被张典史带人找到老巢,目前扔到县衙大牢里了。
底下那些小喽罗也抓了不少,街面上一下就清净了,今晚肯定太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毕竟那种帮派,发起狠来,堪比亡命之徒。
作为团练民兵,真犯不上跟这种人破罐破摔。
麦元宵嗯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前方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几道惊慌失措的人影自黑暗中冲出,边跑还边回头,脚下踉跟跄跄的,有人连鞋都跑掉一只。
方志豪眼疾手快,一伸手拦住最前面那个,喝问道:“干什么的?大晚上跑什么跑?见鬼了?”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腰带都没系好,半边衣襟敞着,露出里头一件皱巴巴的里衣。
他被方志豪一把拦住,先是吓了一跳,等看清拦住他的是带着水火棍的团练民兵,顿时象是抓住救命稻草。
他反过来一把攥住方志豪的骼膊,喘着粗气火急火燎嚷道:“打、打起来了!里面打起来了!”
“哪里?谁跟谁打?”方志豪的眉头一下子拧起来,松开那人的骼膊,连着追问。
“暗香!就在暗香!有人冲进去砸场子,还要抢姑娘!”那汉子越说越急,指着巷子深处,“东西砸了一地,老鸨子都喊人了,结果那人越打越凶,非要抢走姑娘!
客人们都往外跑,再不跑就要死人了,里面已经见血了!”
他身后几人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脸色发白,衣冠不整,显然被吓得不轻,只来得及提裤子跑路。
方志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脸上满是又急又恼的神情,回头看了一眼麦元宵,恨恨说道:“昨晚铜锣帮情义帮火拼,今晚上又有人来砸窑子?
这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