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彩虹鱼 有颗星星爱许愿
江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一股冰凉潮气
麦元宵的视线逡巡,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听到码头边缘靠近滩涂的方向传来一点细微动静。
他偏头看过去,那边隐约泊着一条小舢板,船身很窄,约莫两丈来长,比寻常渔船小了一号。
船头没有挂灯笼,几乎完全融在阴影中。
“你们先走,我去去就来。”
麦元宵朝吴构交代一声,朴刀换到左手,脚下踏水步催动,整个人无声无息朝码头边缘掠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条小舢板船头朝外,船尾上蜷着一道人影。
对方身上裹着一件半旧棉袄,缩在船尾的阴影中,如石雕般沉默。
隔着好几步,麦元宵注意到一条裸露在棉袄外面的半截手臂,皮肤被江风吹得粗糙发红,但手腕的骨节粗大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同时也是练家子的人才会有的体格。
“石师弟。”麦元宵叫了一声。
船尾那道身影貌似突然醒转过来,跟着传来石英秀明显的惊喜:“麦师兄!你来了!”
他从舢板上站起,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朝麦元宵这边招了招手。
麦元宵几步来到岸边,低眸近距离打量了一眼小舢板。
船里很干净,船板上铺着几块旧木板,船尾有一卷卷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船舱中间有一只盖着湿麻布的竹框。
竹框旁边则是坐着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裹着同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大袄挡风御寒。
“丁婶,灯花。”麦元宵认出身份。
丁来弟听到人声,从大袄底下抬起头来,脸上的淤青还剩一点没消,但气色看着好多了,眼睛里也多了一丝活泛。
她看到麦元宵,面上露出一个局促又感激的笑容,但似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便喊了声“举人老爷”。
“丁婶您太客气了,叫我元宵就好。”
石灯花也探出半个脑袋来,小姑娘之前应该是在休息,此时睡眼惺忪,裹在大袄里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迷糊中透着亮光,冲麦元宵咧嘴一笑:“麦举人好。”
麦元宵跟母女打完招呼,在岸边蹲下,与舢板上的石英秀保持平视:“怎么在这等着?这么冷,你娘和妹妹怎么不回家?”
“我娘不肯回岸上。”石英秀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家里那个房子,债主隔三差五就来砸门,有一次把门板都卸了,我娘吓得半夜抱着小花翻窗往邻居家躲。
我就想着索性不回去了,住在船上反倒清净,反正我们疍家人习惯在水上生活,还方便我照顾他们。”
麦元宵没有接这个话。
他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也不是他想帮就能帮到底的。
石英秀他爹欠的赌债、暗香的一百两赎银,桩桩件件都压在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肩上。
他今晚没有提这些,因为石英秀把他叫到码头来,肯定不是为了大过年的找他诉苦。
“你白天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来着?”
石英秀往船舱里退了一步,弯腰伸手,从舱里那个盖着湿麻布的竹框旁边摸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他用一块油布层层裹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型状。
他拎着那包东西回到麦元宵面前,将油布放在船板上,一层一层揭开。
油布中,竟然是一尾鱼。
那鱼约莫一尺半长,通体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鳞。
在淡淡的月色下,那些鳞片呈现出一种很浅的彩虹色,从鱼头到鱼尾,依次流过淡红、橙黄、浅绿、浅蓝、青紫等颜色。
每一种颜色都很淡很细,象是有人用画笔蘸上最清透的水彩,在鱼身上仔仔细细描了一遍。
最奇特的是,这条鱼虽然已经不在水中,且貌似被层层包裹了不短的时间,但它还在微微动着,鳃盖翕张,鱼鳍时不时轻轻摆动,看样子活得挺健康。
麦元宵凑近了看,发现鱼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从头到尾完整无损,连鳞片都没有脱落一片。
鱼嘴还一张一合,吐出一小串气泡。
“这是什么?”麦元宵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惊奇。
他在番禺溪头村长大,珠江里的鱼可以说从小吃到大,草鱼、鲢鱼、鲮鱼、鲤鱼、白鲫……常见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可眼前这一条,他从来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谁描述过。
“这是彩虹鱼。”石英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得意和兴奋依旧藏不住,“麦师兄,我猜你应该没见过。
这东西整个珠江一年也未必能出一条,我打从记事起跟大人在水上漂了十几年,也就见过两回。
头一回是我十二岁那年,一个老渔夫在江心捞到过,拇指长一丁点,卖给广州府一个药材商,听说换了二十两银子。
后来那商人的伙计嘴碎,传出来说那是宝鱼,吃了对武者大有裨益,有人转头就出了一百多两买走,老渔夫肠子都悔青了。”
说着,石英秀双手将那尾彩虹鱼托起,油布裹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