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哑巴 顽固的仓颉
第二具尸体的衣领被缓缓解开。
陈礼没有立刻动手,他先重新看了一遍尸体。
男人约莫四十岁,身材不算高大,肩背却很宽,十根手指粗短有力,指节处布满老茧,手腕和小臂上也留着一些陈年伤痕。
这些伤痕并不象刀剑留下的,有些细长,有些呈现出半圈型状,更象是常年与人贴身扭打,被绳索、铁链或者指爪勒出来的。
他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脚上却穿着一双明显小了半寸的鞋,两边脚后跟都已经被磨破,伤口结过痂,又重新裂开,说明他穿着这双鞋走了不短的路。
陈礼又看向男人的右手。
尸体的五根手指死死攥着,何小顺方才检查过,却没能掰开。
陈礼握住男人的手腕,慢慢将那几根僵硬的手指一根根分开。
男人掌心里,藏着一小片青色布料,已经被血浸得发暗,布片只有两根手指宽,边缘十分毛糙,应该是临时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陈礼捏起来看了一会儿。
不象书信,也没有留下字迹,只是普通衣料。
“师父。”
门外传来何小顺压低的声音:“曹差役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便看。”
陈礼说道:“你站得自然些,别像替贼望风。”
何小顺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在门框上,反而更象望风了。
陈礼将青布放在一旁,开始清理男人的尸身。
这人胸前没有明显致命伤,手臂上的大片淤紫也并不寻常。
陈礼按了按男人的肩膀和肋骨,发现皮肉下面有多处骨裂,只是没有第一具尸体那样碎得彻底。
他先用香泥封住腐坏较重的地方,又将错位的骨头简单固定。
做了没多久,他便停了下来。
心中那股冲动虽然出现了,却并不强,感觉象是缺了什么东西。
陈礼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又拿起那片青布。
男人死前一直攥着它,最放不下的东西,多半就在这上面。
可一块布能说明什么?
陈礼推开半扇屋门:“何小顺。”
“师父。”
“东屋那三具尸体,你看过衣服没有?”
“只看了最外面。”
“有没有穿青衣的?”
何小顺想了想:“有,是个女人。”
陈礼眼睛一亮,朝院中看了一眼。
曹、田两名差役仍坐在井边,守庄老头没有出来。
他低声道:“去把那具女尸推过来。”
何小顺愣了一下:“推过来?都是案证,不能随便搬吧?”
“在义庄里挪两步,又不是让你背回家。”
“曹差役问呢?”
“就说我要比较衣料。”
何小顺看了一眼井边的两名差役:“他们能答应?”
“你先去问。”
何小顺只好走过去。
没过多久,他便和田差役一起从东屋抬出一张木板,木板上躺着一具女尸。
曹差役果然跟过来问了一句。
陈礼将男人掌心里的青色布片递给他看:“这东西是从尸体手里找到的,我想看看是不是从另一具尸体身上扯下来的。”
曹差役接过去看了看,神情也认真了一些。
“若能对上,便记下来,不要损坏尸体。”
“放心。”
女尸被放在男人旁边,她约莫三十岁,身上的青色外衣已经沾满泥污,右侧袖口果然缺了一块。
陈礼将布片放上去,大小、颜色和撕裂的边缘全部吻合。
曹差役眼睛一亮:“他们认识?”
“至少是见过的。”
陈礼没有多说。
他又看向女尸的脚。
女尸脚上的鞋明显大了些,鞋帮和鞋底都很结实,左脚踝缠着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布带,布料颜色灰暗,与旁边男尸衣摆处的缺口正好相同。
陈礼脱下两人的鞋,比了一下。
女尸脚上那双鞋,正适合男人。
男人脚上那双小鞋,则更符合女人的尺寸。
两人在途中换过鞋。
女人的脚受了伤,原本的鞋可能也坏了,男人把自己的鞋给了她,自己则穿着那双不合脚的小鞋继续赶路。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死了。
一个被丢在废宅附近,一个被送到官道旁边,直到死后十几日,才重新躺在同一间屋里。
曹差役立即取出纸笔,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陈礼没有阻拦,鞋子和布片的关系并不会直接暴露黑衣人一伙,只能证明这两个人关系亲近。
等两名差役记完,陈礼说道:“这具女尸也得尽快处理,她五脏受损,外面看着完整,里面腐坏得不比第一具轻。”
曹差役皱了皱鼻子:“那便一起收拾。”
两人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陈礼只是检查伤口、准备香泥,很快便再次退到了院中。
陈礼决定,先收拾女尸。
过程并不复杂,他替她清理脸上的泥污,梳顺头发,将脚踝的伤口重新包好,又修整了那截残破的衣袖。
女尸身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