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哑巴 顽固的仓颉
样有黑燕烙印,位置在后腰,陈礼没有揭开,也没有告诉差役。
他只是将衣服重新整理好,遮住那块地方。
随后,他把男尸掌心的青色布片缝回女尸袖口,针脚不算完全吻合,但至少不再残缺。
做完以后,陈礼重新走到男人身边。
这一次,他心中那股冲动明显强烈了许多。
他替男人清理面容,整理衣服,将已经磨破的双脚包好,又把那双小了半寸的鞋脱下来,两双鞋重新换回各自主人的脚上。
最后,陈礼让何小顺将两张木板床靠近一些。
何小顺看着师父将两具尸体的手摆在一起,低声问道:“他们是夫妻?”
“不知道。”
“那为什么放一起?”
“人家活着的时候都肯换鞋穿,死了挨近些也不吃亏。”
陈礼给两具尸体盖好粗布。
随后,他压低声音,对男人说道:“你们若一直没人来认领,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至于是不是夫妻,到了下面,自己去说清楚吧。”
这句话说出,那股盘踞在心中的冲动彻底散去,比收拾秦九山时更加清淅的凉意,从陈礼指尖涌入体内。
这一次,他感觉到的那根线明显更结实,不是松松垮垮地挂在尸体身上,而是牢牢牵在了双方之间。
陈礼看向男人。
尸体的眼睛慢慢睁开。
男人先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过了许久,他才转向陈礼。
“啊……”
男人张开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含糊的气音。
陈礼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啊……啊。”
男人似乎有些着急,他抬起双手,比画了几个动作。
陈礼一个也没看懂:“你不想说?”
男人连忙摇头。
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张开口用力发声:“啊。”
陈礼借着从死人情上载来的联系,隐约感觉到一股焦急和无奈。
并非拒绝,而是说不出来。
他走近一些,捏开男人下颌,看了看舌头和喉咙,没有被割掉,也没有特别严重的损伤。
陈礼松开手,有些无奈:“你生前就是个哑巴?”
男人立即点头。
陈礼沉默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承情,又明显知道不少内情的死人,偏偏不会说话。
“会写字吗?”
男人摇头。
“认识字?”
还是摇头。
“手势呢?”
男人立即比画起来。
陈礼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懂。
这个世界也没有完整手语传承,这人的手势,恐怕只有生前与他相熟的人才能理解。
陈礼看向旁边的女尸。
她没有睁眼,只有与男人相握的手指,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陈礼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男人也察觉到了,他低下头看着女尸,眼中那点残馀灵光轻轻晃动。
随后,他对陈礼弯下腰。
尸体动作僵硬,可陈礼能够清楚感受到,从那根死人情上载来的意思。
很强烈的感谢。
他感谢陈礼找到这个女人,让他们重新躺在一起,还答应将他们合葬。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十分简单的念头:愿意帮忙。
陈礼心中一喜:“你的意思是,愿意替我做事?”
男人点头。
“什么都能做?”
男人先点了一下,又尤豫着摇了摇头。
陈礼立即明白,死人情仍然有边界。
不过这个男人与秦九山不同,他的感激更深,愿意做的事情也更多,至少那根连接双方的线十分稳固,没有稍微拉扯一下便要断掉的感觉。
陈礼没有急着逼问黑衣人的事情。
秦九山的灵性才刚刚被他问得散了,同样的错不能再犯一次。
于是,他只是问道:“你生前会什么?”
男人张开嘴:“啊。”
“问你也是白问。”
陈礼看了看四周,从墙角拿起一根用来撑木板床的短木棍:“能动手吗?”
男人眼中的神采明显变了。
他松开女尸的手,缓缓站起,动作刚开始还有些僵硬,等双脚落地后,肩背却很快稳定下来。
陈礼将木棍递给何小顺:“打他。”
何小顺刚才一直站在门边看着,听见这话,立即摇头:“师父,他都死了。”
“死了才不怕疼。”
“万一打坏呢?”
“你那点力气,打不坏。”
何小顺仍然有些迟疑。
陈礼只好把木棍拿回来:“那我自己来。”
他先轻轻试了一下,木棍打向男人肩膀。
男人没有躲,只在木棍即将碰到自己时,伸手扣住陈礼的手腕。
他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平常,可位置极准,五根粗短的手指刚好压在陈礼腕骨和筋腱之间。
陈礼只觉得手臂忽然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