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惊蝉 顽固的仓颉
目钱被一字排在柜面上。
陈礼看着他,嘴巴微张。
赵掌柜神色平静,仿佛刚才迫不及待喊出“成交”的人不是自己。
陈礼哭笑不得:“我是不是报低了?”
赵掌柜嘿然一笑:“银货两讫,现在才问,迟了。”
十枚闭目钱,被他推到了陈礼面前。
陈礼伸手拢过,却没有收入怀中,而是问道:“你这里还有没有好东西?”
赵掌柜抬眼看他:“陈掌柜,您钱还没捂热呢。”
“钱放着,只会越来越旧,能换来有用的东西,才是好钱。”
赵掌柜问:“想要什么?”
陈礼笑笑:“有什么好东西,你先拿出来,我自己选。”
赵掌柜点点头,象往常一样,拿着钥匙进了暗室,过了一会儿,他捧出三只木盒。
木盒大小不同,表面都没有任何字样,赵掌柜将它们一字排开。
“都是七枚以内的好物,你自己看。”
第一只盒中,是一颗乌黑圆珠,表面没有光泽,摸上去却温润得象一块被人握了多年的玉。
“藏息珠。”
赵掌柜道:“含在舌下,可以藏住呼吸、心跳和身体热气,寻常追踪手段,半炷香内察觉不到你,但含珠时不能说话,吐出来,效用便散。”
“这枚圆珠,价值五枚。”
陈礼看了看,将圆珠放回去,笑着说:“再看看别的,我一起考量。”
第二只盒中,是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囊,封口处缠着细红线。
“冷烟囊,扯断红线,三丈之内全是冷烟,烟不伤人,却能遮眼、压火,也能冲散气味,能用三次,价值四枚。”
陈礼看了两眼,又打开第三只盒子。
盒中躺着一只拇指长的暗铜蝉,铜蝉雕得并不精细,两片薄翼紧贴背部,六足蜷曲,蝉头微微低垂,看起来象一件普通的铜饰。
赵掌柜说道:
“惊蝉,贴身佩戴,三十步内,有人真正决定杀你,它会动。”
陈礼将铜蝉拿起,有些好奇:“怎么个动法?”
“蝉翼震动。”
赵掌柜用竹签轻轻拨了一下蝉头,原本低垂的蝉头左右转动了一点。
“而且,它的头,会朝向杀意传来的位置。”
陈礼目光微动:“能指到人?”
“能。”
“街上有十个人,其中一个想杀我,它会指向哪一个?”
“那个真正准备动手的。”
“若有两个?”
“先指杀意更重的。”
赵掌柜道:“若轻重差不多,便指离你更近的。”
“能提前多久?”
“看对方,有人动手前要拔刀、运气、施展门径,能提前两三个呼吸,有人念头刚起,刀已经到了,那便只能早一瞬。”
陈礼用手指摩挲着蝉翼。
一瞬也够了。
至少他能知道,刀会从哪边来,又是谁递出来的。
陈礼现在能用针线扰人,也能叫哑巴近身拿人,可若在人群里突然有人拔刀,他首先得找对人。
惊蝉不会替他挡刀,却能把真正的敌人指出来。
“有没有不灵的时候?”
“有。”
赵掌柜答得干脆:“别人只想抓你,不想杀你,它不动;有人要废你两只手,只要心里确实没准备杀你,它也不动。”
“毒早就下完了,下毒的人已经走远,它察觉不到,机关、落石、死物,没有杀意,它同样不会提醒。”
“有人想杀的是你身边的人,与它也没有关系。”
陈礼点点头。
昨夜在梁宅,梁承业和严管事始终想拿活口,若当时身上有惊蝉,它大概也不会动。
可真正想杀他的人,不会永远都这么客气。
他又看了一眼藏息珠与冷烟囊。
藏息珠适合躲,冷烟囊适合逃。
都是好东西,可它们只能帮一次,或者几次。
惊蝉却能一直戴在身上。
而且,它给的不只是预警,它还能告诉陈礼,应该先对谁下手。
“多少?”
“七枚。”
赵掌柜道:“这个不还价。”
陈礼觉得这个价格倒不算太贵,虽然限制不少,但好用也确实好用。
他想了想,把惊蝉放回盒中:“六枚。”
赵掌柜伸手合盖:“陈掌柜慢走。”
陈礼按住盒盖,两人又僵了一会儿,赵掌柜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陈礼想了想,将七枚闭目钱推过去。
“若它不好使呢?”
“那说明没人想杀你。”
“也可能是坏了。”
“坏了,就拿回来。”
“能退钱?”
“不仅退钱,而且倒赔你双倍的价。”
陈礼看了赵掌柜一眼,这老头这么自信?
赵掌柜就是这么自信,他已经将七枚闭目钱收走,动作依旧很快。
陈礼将柜面剩下的三枚闭目钱收进怀中,又取出惊蝉,按照赵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