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浑身褐斑的石斑鱼猛地蹿出来。

被她拿夹子精准地夹住鱼鳃往桶里一扔，前后不过三秒钟。

许五璐的桶里也装了小半桶花蛤和海螺，每捡一个就仰头喊一声“大姐你看我又捡到一个”。

许一璇蹲在旁边笑着应她“好，放桶里别掉出来”。

赶了约莫一个小时的潮，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升上来半轮，把礁石和海面镀了一层银白。

附近同样赶海的人也有几拨，原本各占各的地盘各捡各的。

许家这一片桶里冒尖的速度实在太快，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忍不住凑过来瞅了一眼，看完眼睛都瞪圆了：“哎哟你们家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多石斑？这片礁石滩我赶了几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大的！”

许三瑜正在弯腰夹一条小石斑，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身来回了一句：“那是我们眼神好，你们自己没找对地方。”

那妇人脸上讪讪的，旁边另一个赶海的男人也围过来看，嘴里嘀嘀咕咕说着酸话。

许一璇马上走过来拍了拍许三瑜的骼膊，语气平和地说：“三妹，别多说了。”

又转头冲那妇人笑了笑。

“大姐别介意，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要不你们往那边礁石缝里看看？我们刚从那一片翻过来，底下大货不少。”

那妇人脸色缓了些，说了句“那我们去瞧瞧”，就拉着同伴往许一璇指的那片走去。

许三瑜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被大姐一只手搭在肩上轻轻摁了一下：“少惹事，咱们一家新来的，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仇人强。”

许三瑜把话咽回去了，闷头继续夹鱼。

两个钟头之后潮水开始往回涨了。

许文镜站在礁石最高处望了一下水势，转头冲全家喊了一句：“差不多了，收工！”

五只桶排成一排码在岸边的沙滩上，满满当当。

石斑占了小半，青衣混着些杂鱼装了另外两三桶，还有蛤蜊海螺和各色小螃蟹在桶底堆着。

其中有一只桶里单独搁着一条特别大的石斑鱼，通体灰褐带浅色斑纹，目测足有五六斤重。

是许四珺在最外围那片水洼里夹到的，拿上来的时候连许文镜都多看了两眼。

“这条单卖。”许文镜把那条大石斑提到另一只桶里，“剩下的统货就行。”

一家人拎着桶沿着来路往回走，半道上月光把五个女孩子的影子拖得歪歪斜斜的。

五妹走累了被二姐背在背上，脑袋歪在二姐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只没舍得放下的螺壳。

到了码头梁福安的铺子还没关门，灯笼挂在外头照出一圈暖黄的光。

梁福安正坐在铺子里喝茶，看见许家一家老小拎着桶来了，茶碗一搁就出来迎了。

他翻完桶里的石斑和青衣之后仰头笑开了：“许老板你们这一家子赶海赶上瘾了是不是？这成色……外面铺子里卖的石斑都没你们桶里的新鲜。”

称重算价，那条五六斤的大石斑单独算了十二块钱，统货拢共又卖了四十来块。

梁福安数钱的时候手指头捻得飞快，嘴里还顺带问了一句：“明天下不下海？我还有几个相熟的酒楼老板，专要这种鲜货。”

许文镜接过钱塞进兜里：“看天气，天好就去。”

一家人拎着空桶往回走的时候，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退潮后的凉意和淡淡的海腥味。

五妹趴在二姐背上打着小呼噜，秋榆走在最前头举着油灯给后面的人照路。

许四珺走在队伍尾巴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空桶的桶底，月光照进去亮晃晃的，像盛了半桶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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