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饭菜香从门缝里挤出来，混着柴火燃烧的焦烟气，把整个院子熏得暖融融的。

秋榆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喊了一声“吃饭了”。

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清脆的一声。

许一璇从杂物间出来，轻轻把门带上。

她站在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那人呼吸比傍晚平稳了很多，被子盖到胸口，发梢还潮着，脸色已经没那么白了。

她弯腰把门坎边上一截露出来的被角往里掖了掖，才转身往堂屋走。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许五璐已经扒了小半碗饭，腮帮子鼓着抬头喊大姐。

许一璇坐下来端碗的时候许文镜夹了一筷子菜搁在她碗里：“吃了饭早点歇，晚上我守着他。”

许一璇看了父亲一眼：“爸，要不我也……”

“你一个姑娘家夜里守着不方便。”

许文镜语气不容商量。

“明天早上再来换我。”

秋榆在旁边给五闺女添了勺汤，没多问，只是看了一眼杂物间那扇关着的门。

家里这几天接二连三往回捡人。

先是二丫头从山上背回来一个，虽说后来人走了，那个劲儿她看在眼里。

今天大丫头又从礁石上捞回来一个，还病着。

她不好说什么，心里到底有些不安。

不过她信许文镜，这男人自从那天起就象换了个人似的，做事有章法，不会胡来。

一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

放下碗筷之后许文镜直接进了杂物间，把门关严实了，门闩从里面插上。

床头的油灯芯刚拨过，灯苗跳了跳稳定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昏黄柔和。

那男人侧躺着呼吸均匀，额头上的湿布巾已经半干了。

许文镜在床边那把旧竹椅上坐下来，心里默默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这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能不能把他的底细告诉我？”

系统的声音平稳如常：“宿主，该人物身份信息当前不可探查。”

许文镜眉头皱起来了：“不可探查？之前大伯二伯那些人的情报不都能买？怎么到了他身上就不行了？”

“该人物与宿主家族未来关联重大，系统权限受限，具体信息需宿主自行接触。”

系统顿了顿。

“但系统可向宿主保证，该人物对宿主一家无任何危害倾向。”

许文镜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

系统帮了他这么多回，还真没出过岔子。

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那至少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不可言说。”

许文镜呼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开口：“那你总得告诉我，这人跟我们家什么关系吧？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养个人在屋里。”

系统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那个四平八稳的声音吐出一句让许文镜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话：“该人物为宿主长女许一璇的未来配偶。”

许文镜整个人僵住了。

竹椅的腿在泥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他盯着床上那张昏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从额头看到鼻梁再到下巴，确实眉眼生得端正好看。

一张脸干干净净的，搁在任何人家都不掉价。

他脑子里那根弦还在嗡嗡响。

大女婿？

她家璇璇才多大？

这人才认识几天？

系统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他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你确定？”

“系统推演准确性高于百分之九十五。宿主可自行观察。”

许文镜又盯着那男人看了几秒。

眉眼安静，呼吸平稳，面皮白净带着书卷气，实在不象什么来路不正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最后说了句：“在不毁我闺女名声的前提下，可以让他们接触。”

系统没再回应。

许文镜正坐着出神，门外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门。

许一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爸，我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许文镜站起来开了门。

许一璇端着一碗温水和一块干净手巾站在门口，侧身进来把东西搁在床头的矮桌上。

她蹲下来试了一下那人的额头温度，又摸了摸自己脑门比了比。

转头跟许文镜说：“烧退了不少。”

“恩。”许文镜看着她，“你去睡吧，明天早上换我。”

许一璇尤豫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人因为翻身而滑落在枕头边缘的衣袖。

伸手柄那截袖口重新理平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那爸你夜里当心，水在矮桌上，凉了再给他换。”

“知道了。”

许文镜看着她走出门去，门扇合拢的缝隙里漏进来庭院里最后一缕月光。

咔嗒一声轻响。

屋里又只剩油灯昏黄的光和竹椅咯吱的声响了。

许一璇洗漱完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