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土路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踢踢踏踏的节奏散乱，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哼唱声。

草丛里六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许四珺通过草叶缝隙往外看，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从月光底下走过来。

穿着花衬衫，走路东倒西歪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那破酒馆的价钱真他妈贵”。

正是曹老三。

许四珺刚要侧头给阿琛使眼色，还没等她转头，身边的人已经动了。

阿琛从草丛里无声无息地站起来，两步跨到路中间。

手里的铁锹抡了个半圆，照着曹老三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曹老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砸进土路里，直接不动了。

草丛里其馀四个人全傻了。

许四珺张着嘴蹲在原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喃喃了一句：“……这么容易的？我想的不是这样的啊。”

阿琛提着铁锹站在月光底下，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曹老三。

抬头朝草丛方向喊了一声：“还不动？”

许二瑾最先反应过来，窜出草丛跑到曹老三身边蹲下，麻利地把他翻过来。

许四珺也冲出来了，抖开麻袋往曹老三头上一套。

阿琛把铁锹往地上一搁，弯腰把麻袋口收紧打了个结。

“动手。”

许四珺一声令下。

许三瑜也跑过来了，虽然怕得手抖，可还是咬着牙踢了两脚。

许二瑾抡起拳头朝着麻袋下的后背上砸了好几下。

许四珺更狠，专门往曹老三膝盖和小腿上踹。

踹一脚骂一句“绝嗣户是吧”。

阿琛在旁边站着。

看曹老三还在麻袋里动了一下，又蹲下去隔着麻袋朝他肚子上补了一拳。

“行了行了别打了。”

许二瑾喘着气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金针布包，抽了两根最细的。

“你们都让开，别挡光。”

月光底下许二瑾的手指稳得不象是在打人。

她掀开麻袋下摆，隔着裤子找准了位置，两根金针又快又准地扎了进去，捻了捻又拔出来。

曹老三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

“废了。”

许二瑾把针擦干净收回布包里，站起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阿琛走过去看了一眼，觉得不太保险。

弯腰捡起铁锹，用锹头隔着裤子在那地方又拍了一下。

草丛里许三瑜捂住了嘴，许五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许三瑜死死按在怀里。

许四珺呆了两秒，然后冲着阿琛竖了个大拇指：“阿琛哥，牛啊。不愧是我们大姐夫。”

许二瑾也接了一句：“大姐夫就是厉害。”

许三瑜抱着许五璐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嘴比脑子快：“大姐夫威武。”

阿琛握着铁锹站在月光底下，耳根子烧得通红，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嗯。”

“行了，把他弄走。”

许四珺收起嬉皮笑脸。

“阿琛哥你扛着他，咱们去码头。”

阿琛弯腰把麻袋连人一起扛上肩。

许四珺走在前头带路，几个人沿着村子外围的小路摸黑往码头方向走。

码头上停着几十条船，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白晃晃的光斑。

许四珺停在一艘旧铁壳船前面，这船是村里一个姓马的人家的。

马家那个大儿子跟曹家走得近。

前几天在码头上跟人喝酒的时候说过一句“许家那条鱼王怕不是偷来的”。

这话传到了许文镜耳朵里。

系统情报里也提过马家跟曹家私下有过往来。

“就搁这儿。”

许四珺指了指船头的空处。

“明天早上马家人出来一看，自家船头躺着个被打废的曹老三，你看他们还敢不敢跟曹家搅和。”

阿琛把麻袋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船头前面的水泥台上。

许四珺蹲下来把麻袋口松了松，让曹老三的脑袋露出来一半。

确保明早一眼就能认出来。

“走。”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挥手，“撤。”

几个人沿原路飞快往回跑。

院门推开的时候许四珺闪身进去，回头数了数人头。

全到齐了。

“所有人，先把衣裳换下来。”

许四珺压低声音。

“一身汗味和泥味，妈明早一闻就知道不对劲。”

几个人钻进各自的屋里换好干净衣裳，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叠成一摞全抱到许四珺屋里。

许四珺接过那摞衣服，关上厨房门，意念一动，衣服瞬间消失在她手心里，稳稳当当躺进了空间戒指里。

明早就算秋榆翻遍整个院子也找不出一件沾过泥的衣裳来。

她做完这一切从厨房里出来，经过父母卧房门口的时候停了半步，听见里面没动静了。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卧房里原本微弱的翻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