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也停了。

许文镜在里头闷闷地应了一句：“早点睡。”

“知道了爸。”

许四珺嘴角翘了一下。

她回到房间看了许二瑾和许三瑜都睡了。

许四珺轻轻把门带上，回到自己床边，在黑暗中摸到床边坐下来。

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干净、利落、没留痕迹。

阿琛那一铁锹虽然超出了计划范围，可效果出奇地好。

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脖子，听着屋外的风吹过院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又被海风压了下去。

她把眼睛闭上，几秒钟之内就沉进了睡梦里。

第二天天刚亮，码头就热闹起来了。

卸货的、补网的、往船上搬冰的。

人声混着铁器碰撞声和海浪拍岸声，把这个清晨衬得嘈杂又鲜活。

马家的船位在码头最好的一段，靠着栈桥头。

水深又稳，上下货都方便。

马家老大马大贵正在船舱里整理渔网。

他媳妇翠芬拎着一桶水走上船头准备冲洗甲板。

翠芬一脚踩上船头，脚边踢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一个灰扑扑的麻袋横在船头水泥台子上。

袋口松开了半截，露出一个人的后脑勺。

“啊啊啊啊啊啊啊！！！！”

翠芬直接尖叫出来了，手里的水桶咣当掉在甲板上。

整个人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撞在船舷上。

“有个人！船头有个人！”

码头上正在忙活的人全围过来了。

马大贵从舱里冲出来一看，脸色变了，蹲下去把麻袋掀开。

曹老三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紧闭，嘴角还挂着干了的酒渍，整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不是老曹家的老三吗？”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被打成这样了？谁干的？”

“放马家船头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越聚越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伸着脖子往里瞅。

有人蹲下去探了探曹老三的鼻息：“还活着，就是被打得不轻。赶紧通知曹家啊！”

十五分钟后曹家老太太刘桂兰跌跌撞撞跑到码头。

身后跟着老大曹大勇和老二曹二勇。

两人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步子慢吞吞的，象是被赶着上刑场。

刘桂兰扑到船头上一看曹老三那副惨样。

嗷的一嗓子就哭出来了：“我的儿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哪个天杀的下的手！”

她抱着曹老三的脑袋拍着腿嚎，嗓门大得半条码头都能听见。

“我儿好好一个人，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你们马家得给我个说法！

人在你们家船头上发现的，你们脱不了干系！”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跟马家有什么关系……”

刘桂兰耳朵尖，猛地转头瞪着那人：“怎么没关系！

船是马家的，人也是马家船头上发现的！

不是马家干的是谁干的！”

马大贵脸色铁青，挡在自家船头前面：“刘婶，你说话得讲道理。

我一大早就要出海，船头的事我压根不知道。

你儿子自己喝醉了跑码头上来摔的，凭什么赖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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