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的？摔能摔成这样？”

刘桂兰指着曹老三脸上的淤青和肿起来的嘴角。

“你看看这像摔的吗？这分明是被人打的！你马家是不是跟我曹家有仇，趁我儿子喝醉了下的毒手！”

码头上越来越挤了，连梁福安都从铺子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热闹。

许家那边没一个人到场。

许文镜一大早就跟着梁福安的伙计去元朗了，许家几个闺女在家待着连院门都没出。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马家老太太周阿婆也赶过来了。

她拄着根竹杖走得气喘吁吁，推开人群走到船头一看这阵仗。

把竹杖往地上一顿：“桂兰，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孙子家的船头有人躺着了就能赖我马家？你怎么不说你儿子自己钻过来的？”

“他自己钻过来的？他自己能把自己打成这样？”

刘桂兰抹了一把眼泪，忽然眼珠子一转，话锋变了。

“行，就算不是你马家人打的，那我儿子在你们家船头上被打成这样，你们也得负责！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一样不能少！”

人群中开始有人皱眉了。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码头又不是马家的私产，船头靠岸的地方谁都能走。

周阿婆气得竹杖直敲地：“你想讹人是吧！我马家在禾塘坳待了四十年还没被人这么讹过！”

“我讹你？”

刘桂兰冷笑了一声，忽然提高了嗓门。

“我告诉你周阿婆，你女儿马小玲肚子里的种是我儿子的！现在她男人被打成这样了，你们马家必须给我个交代！”

这话一出，码头上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人群后面的马小玲。

马小玲今年才十九岁，长得有几分姿色可人懒嘴碎，在村里名声一直不太好。

此刻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褂子站在人群后面，听到刘桂兰那句话脸唰一下白了。

她旁边站着她二嫂阿秀，阿秀转头看她，眼神复杂得能写一本书。

“小玲！”翠芬跑过去一把抓住马小玲的骼膊，“她说的是真的？”

马小玲咬着嘴唇不说话。

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最后往下一沉，整个人都快缩到地缝里去了。

周阿婆的脸也白了，手里的竹杖差点没拿稳。

“小玲你给我过来！”

马小玲被翠芬和阿秀连拉带拽推到最前面。

站在她娘和曹家老娘之间，低着头手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抠进布面里去了。

刘桂兰一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更来劲了：“看见没有！你们马家养的好闺女！跟我儿子好了大半年了，现在肚子都显怀了你们还想赖帐！我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们马家得赔！”

人群里顿时议论开了。

“马家小闺女跟曹老三好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难怪前阵子老看见曹老三往马家附近转悠……”

“马小玲那性子跟曹老三倒也配。”

“别瞎说，这事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马大贵瞪着他妹妹，嗓门都劈了：“小玲你跟曹老三搞到一起了？你怎么从来不跟家里说！”

马小玲被吼得往后缩了一步，支支吾吾的：“我……我没想瞒着……”

“没想瞒着你就是不说！”二嫂阿秀在旁边插了句嘴，“你在家天天作天作地我们都忍了，现在搞出这么大个事来，你让我们马家的脸往哪搁！”

周阿婆被气得直咳嗽，拍着胸口喘了半天。

指着马小玲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赶紧先把人抬回去看大夫吧！人都打成这样了你们还在这吵！先救人要紧！”

刘桂兰这才回过神来，拍着大腿又哭开了：“对对对，赶紧叫大夫！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出事啊！”

曹大勇和曹二勇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话。

烦死了。

可老娘在跟前盯着，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两人不情不愿地弯腰把曹老三从麻袋里弄出来，一个抬肩膀一个抬脚，晃晃悠悠往村里走。

刘桂兰却没跟着走，她一把抓住马小玲的手腕攥得死紧：“你别走！你今天哪儿也别去！我儿子被你家害成这样你还想回去睡大觉？跟我回去伺候着！”

马小玲被她扯得跟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娘和嫂子的方向。

周阿婆沉着脸没说话，翠芬别过脸去，阿秀也抱着骼膊一声不吭。

三个女人谁都没有出声拦一下。

“走吧，小玲。”刘桂兰拽着她，“先跟我回去，这事咱们慢慢算。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们马家一分都别想少！”

她把马小玲拽走了。

马小玲跌跌撞撞跟在后头，桃红色的褂子在晨光底下刺眼得很。

码头上的人群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还在嘀嘀咕咕。

翠芬蹲在船头上把那个麻袋捡起来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