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仪剑如霜,赤心未雪 别夏迎秋
道:“自是知晓。杨家六女,豆蔻之年便拜入玄府陈道长门下,学道三载即入褪凡境,实乃灵夏城百年难遇的灵秀淑女。”
丁驿丞笑道:“正是此女!六姑娘本就是美人胚子,自入道门,尤其年初褪去凡胎,修行有成后,更是容光焕发,神采照人。”
“上月我回灵夏城述职,恰在军机堂得见一面。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已是咱们灵夏,不,整个关内首屈一指的绝色佳人。”
他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道:“而那位高人,论容貌风采,比杨六姑娘更胜数筹!”
戴征闻言,登时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道:“杨姑娘貌美如花,举世无双!一男子容貌怎能比得上杨姑娘?我不信!”
丁驿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打趣道:“杨六姑娘性子泼辣,又身怀神通术法,我瞧着心里都发怵。若将这等辣美人娶回家去,只怕夫纲难振,日子难过哟。”
戴征慌忙说道:“丁叔说笑了,杨家乃勋贵世家,战功赫赫,杨姑娘碧玉年华便已褪凡入道,乃我一辈楷模,小侄与同窗好友皆心怀敬慕。”
戴巡尉望了望天色,他心悬军务,急于回城复命,不欲多做逗留,便问丁驿丞:“那位高人可是在馆舍歇息?我想亲往拜会,若蒙允准,便即刻启程,同赴灵夏。”
丁驿丞道:“此等贵客,为表谢忱,自是安排在官署上房。”
戴巡尉雷厉风行,当即起身,准备前往官署后堂。
丁驿丞因腿脚不便,并未打算相陪,且思忖着,若自己不在场,或更方便戴巡尉行事。
他端起案上茶盏,嘬了一口,吐出茶梗,笑道:“戴兄此行又查出一处妖猿巢穴,功劳不小,走时莫忘将那鬼枭尸身一并带回灵夏,共一百二十五具,足足装了五十辆大车。去军府述职时,也可再添一笔功绩。”
戴巡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欲言又止。
丁驿丞,察觉他神色有异,放下茶盏,道:“还有何事?”
戴巡尉踌躇再三,终喟然一叹:“此事本属机密,可你我乃是生死之交,我不愿相瞒。”
丁驿丞笑道:“你我生死弟兄,有什么事不能说?”
“我此番巡行,”戴巡尉沉声道,“并非为探查妖物踪迹,而是为追查重光营失踪之事!”
丁驿丞闻言,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月馀前,飞龙骑重光营,依例巡查天门关,自此便音频全无,”戴巡尉缓缓说道,“游击军奉命追查,于天门关外两百里处,寻得几处灰烬残迹,已然证实,乃甲胄尸骸焚烧所遗。”
“重光营已然全军尽殁!”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丁驿丞脑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站起,带翻了身旁茶盏也浑然不觉,喝道:“绝无可能!重光营由段校尉统带,营中皆为飞龙军精锐都尉!什么强敌能让他们不明不白亡于荒野?”
“据现场踪迹推断,”戴巡尉声音低沉,“重光营两百馀人,包括段校尉在内,似在瞬息之间化作灰烬,凶手绝非等闲之辈!”
丁驿丞犹自难以置信,急声道:“段校尉精擅守御之道,且身怀神行符,若他一心遁走,便是筑基修士也”
话音至此,他颓然坐回椅中,喃喃道:“是了,以段校尉为人,即便有机会逃走,他又怎么舍弃袍泽?”
月馀前,重光营正是在他这驿站补充给养,整装待发。
段校尉与诸位同袍的笑语喧哗、豪迈身姿,犹在眼前耳畔。
未料一别,竟成永诀!
一股巨大的悲怆汹涌袭上心头。
丁驿丞愤然站起,怒吼道:“定是蔡中豪那逆贼所为!他早有吞并四城之心,那帮玄府修士袖手旁观,坐视大祸酿成!我要立即禀明将军,发兵克武,为袍泽亡魂雪此血海深仇!”
“不可放肆!”戴巡尉断喝一声,“你忘记自己说的话了吗?将军英明神武,自有决断,绝不会放过戕害灵夏军士的元凶,何须你在此妄动无名,口出狂言!”
丁驿丞额头青筋暴起,伤口崩裂,鲜血染透额间纱布。
“你若当真信任将军,此刻便该收敛悲愤,静待时机。”
戴巡尉伸手按在他的肩头:“好生将养身体,总有一日,必教你亲手刃仇,告慰英灵!”
夕阳西沉,大堂之内,光影明灭,有此二人,身形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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