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一章 朱影流霞,栖云澜止  别夏迎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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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渡市集,乃豪商巨贾、贩夫走卒自发聚合之地,灵夏官署管理较为宽松,税率仅值百抽二,故商旅云集,百业兴旺。

为防宵小作奸犯科,栖云渡驻军平日遣辅兵巡逻,维持秩序。

此地水陆环抱,妖患难侵,众人甚少得见如此规模的铁甲正军,皆惊疑不定,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远近观望,指指点点。

众人议论声方起,远处忽有隆隆战鼓声震地而来,不多时,大队军伍徐徐行至集市正门前。

一时间兵戈林立,旌旗猎猎,甲胄铿锵,肃杀之气扑面,声势喧天而起。

莺儿躲在门柱后,小手搭在眉前,望着眼前威武军容,小嘴微张,眸中满是惊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多军士!这里怕不是有一万多人?”

她身旁的六姑娘目光迅速扫过军列,秀眉微蹙,冷哼道:“什么一万多人,不过千馀之数。”

莺儿双眼晶亮,满脸仰慕:“只千馀人,便能走出万人的威风来,不愧是我灵夏铁军!”

六姑娘瞪她一眼:“你整日呆在府里不出门,连灵夏军的旗徽都不认得了吗?”

莺儿闻言,望向那连片迎风猎卷的旌旗,猛地一拍脑门:“对哦!咱们灵夏城的炎阳云凤旗,火红火红的,看着便精神。这些军旗怎么乌泱乌泱的,看了便觉心烦意闷,沉甸甸的压人。”

曼青神色凝重:“这是克武城的玄洪镇岳旗。奇怪,我听闻克武军使节不日将至我灵夏,可理应从东门入城,怎地绕了这么个大圈子,都跑到栖云渡来了?这岂不是南辕北辙?”

六姑娘凝眉不语,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对克武军憎恶已久,四城约盟,本为守望相助,共御妖患。

然克武城镇守将军蔡中豪跋扈恣睢,专权任事,意欲总制四城,非但无益同盟,反处处掣肘,行径卑劣。

十年前妖祸惨烈,锦荣城破,百万黎民与妖物在城中浴血死战,方夺回城池,死难者十之七八。

彼时诸城皆受重创,无力支持。

战后重建锦荣,灵夏鞭长莫及,克武军身为近邻,非但未援助一砖一瓦,反而趁火打劫,强征锦荣残民服苦役。

克武城军府亦不体恤自家百姓,苛税繁重,致使民怨沸腾,苦不堪言,遍地皆是流民。

蔡中豪更以玄府所赐血药,笼络豪门世族,豢养私兵,因一家独大,克武城中无人敢直言是非。

数年前,克武军趁灵夏合军北征,武德关城兵力空虚,竟强行霸占,灵夏数次遣使索回,克武军总以防范妖祸为辞,推脱不还。

如此蛮横做派,实不堪信任,迫使灵夏不得不分兵驻守各处关隘,兵力愈发捉襟见肘。

如今两家势如水火,将军为免兄弟阋墙,予妖物可趁之机,处处隐忍退让。

六姑娘曾听爹爹言道,将军早有心遣军连络关外明壁城,却因克武军不断生事,才一直未能成行。

明壁成军,兵员多出自灵夏,杨氏一门亦有不少姻亲故友投身军伍。

自妖祸以来,音频已断十载,亦亟盼早日恢复连络。

思及克武军累累恶行,六姑娘胸中愤懑难平,贝齿轻咬下唇,十指紧握。

正在此时,市集内急奔出一骑。

骏马之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一袭素雅青袍,脚蹬黑色皂靴,身宽体胖,面容白淅,尽显富态。

待行至正门,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与体态颇不相称,显然是军伍出身。

面对刀枪如林、气势汹汹的铁甲重骑,他神色从容,步履稳健,走上前去,抱拳团团一礼,面上堆起商人惯有的和煦笑容:“某乃栖云渡市集主事范慎,不知克武亲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言罢,克武铁骑,目光森然,无人应声,唯闻战马喷鼻响动。

范慎笑意不减,又道:“范某昔年也曾身入军伍,上阵斩妖,如今虽解甲归田,但与贵军也算同袍。贵军若为采买而来,范某忝为东道,自当亲自敬陪,定教贵客乘兴而至,满意而归。”

话音方落,军阵中一骑玄甲重骑越众而出。

那军将伸手摘下沉重兜鍪,露出一张凶悍面孔,豹头环眼,一道深疤自左眼眉角斜划至右脸嘴角,宛如蜈蚣盘踞,更添狰狞。

他居高临下,俯视范慎,声如闷雷:“你,属灵夏哪军哪营?”

范慎收敛笑容,正色抱拳:“范某未解甲前,乃归德军致果营,任副尉之职。”

那疤面军将冷漠审视,未有回应,脸颊因旧创微微抽搐,那条深疤随之蠕动,愈显凶戾。

范慎自报军号军职,对方却无半分同袍礼遇之意,心下不悦。

他个人荣辱可置之度外,却不可堕了灵夏军威风,当即神情一肃,沉声问道:“敢问这位队正贵姓?”

疤面军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未料这范慎竟能一眼看穿自己军职。

他在马上略一抱拳,动作随意,道:“克武亲军,申队队正,雷隆。”

范慎道:“雷队正远道而来,范某无任欢迎。若是采买大宗物资,我栖云渡市集自会设法送上门去,何须劳师动众?

他抬手一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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