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朱影流霞,栖云澜止 别夏迎秋
集大门,问道:“不知雷队正为何派部属堵住四门?宾客往来不便,教范某如何做生意?”
雷隆未答,只冷笑一声,从鞍侧兜囊中提出一只沉甸甸的皮袋,随手抛掷于地。
皮袋绳结松散,分量又重,摔落瞬间,袋口崩开,内中金豆子如泼水般倾泻而出,滚落一地,迎着夕阳馀晖,遍地闪闪金光。
范慎目光扫过满地金灿,复又抬头,平静地看着雷隆。
雷隆道:“这袋金子拿去,你与手下人分了吧。”
范慎问道:“雷队正此是何意?”
雷隆沉声道:“听着,集市里一切货物,此刻起皆不许轻动!我克武亲军全部包揽!凡商家报价,克武亲军照单全收,绝不还价!”
“范主事,你在灵夏军晋升无门,如今退伍,克武亲军赐予的这场泼天富贵,你可要收好了。”
范慎脊背挺得笔直,肃声道:“雷队正此言差矣!范某能得栖云渡诸位父老抬举,忝居主事之职,非因他故,实乃昔年于军中略有薄功,百工百业不以范某见识鄙陋,方委此重任。”
“范某自当恪尽职守,以报诸亲高朋之信任!所谓泼天富贵,范某愧不敢受。”
雷隆神色阴沉,面上疤痕扭曲。
范慎丝毫无惧,朗声道:“栖云渡市集开门迎客,无论远近,凡至此者,皆是上客!贵军所需颇丰,范某自会居中协调。”
“若商家愿向贵军出售百货,自是皆大欢喜;若不愿,”他目光扫过那些克武甲士,冷冷道,“在灵夏地界,也断无强买强卖之理!”
雷隆高踞马背,喝道:“给脸不要脸!”
他探手解下腰间九节钢鞭,手腕一抖,精钢打就的长鞭饶空旋起,带着呼呼风啸,挟着开碑裂石之威,朝范慎头顶抽落!
范慎虽卸甲多年,久疏战阵,然当年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生死本能犹存心中。
这雷隆正值血气巅峰,即便自己盛年之时,亦未必是其敌手,遑论如今筋骨衰朽、暗伤缠身?
这含怒一鞭,势若风雷,断不能硬接。
他腰身一拧,整个人贴地疾滚,鞭梢挟着劲风擦着他头皮掠过,刮得他耳面生疼,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
岂料雷隆杀心炽烈,鞭势未尽,手腕再抖,那长鞭倒卷而回,末端精钢镖头,带着尖锐破空声,直刺范慎后心。
生死关头,范慎骨子里沙场老卒的悍勇猛地爆发。
他不退反进,迎着夺命鞭影,怒喝一声,右手如电探出,紧紧攥住了那寒光闪闪的镖头。
“嗤啦!”
范慎掌心皮肉立时被镖头棱角割裂,鲜血如泉涌出。
更有一股沛然巨力自鞭身狂涌而来,震得他臂膀酸麻欲折,劲力直透脏腑,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青袍。
这雷隆竟如此残暴,一言不合,便要当场行凶。
范慎也不是个好脾气,不顾掌心剧痛,腰马合一,将全身气力尽数贯于右臂,奋力向后猛拽。
“给我下来!”
雷隆端坐鞍桥,本恃武力强横,全然未将这商贾放在眼里。
而九节钢鞭讲究“鞭随身走,身随步转”,他此刻却稳坐如山,何曾想到此人还有馀力反扑?
猝不及防之下,那高壮身躯被硬生生扯离马背。
“砰!”
一声沉闷巨响,尘土飞扬。
雷隆身披重甲,皮糙肉厚,毫无损伤,可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当着自家亲军部属,竟被一商贾掀翻落马,实乃奇耻大辱。
他狂怒欲炸,一个翻滚腾身跃起。
但见他面皮紫涨,额角青筋暴跳,脸上那道狰狞疤痕变得深紫扭曲,衬得他豹眼圆瞪,凶戾如鬼。
雷隆死死瞪视着范慎,咬牙切齿,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身气血鼓荡,身外笼上一层浓稠血雾,将手中钢鞭向后一夺!
范慎拗劲上头,明知不敌,却借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悍勇,五指牢牢扣着那染血镖头,欲与雷隆角力。
奈何他暮年伤躯,筋骨衰朽,一身功夫虽未丢尽,却已大不如前。
雷隆正值壮年,日日服食血药,打熬筋骨体魄,神力自是惊人。
两相较量,何异蚍蜉撼树?
范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那镖头轻易脱手而去,掌心皮肉被镖头棱角刮脱撕裂,皮肉尽褪,鲜血喷溅,露出森森白骨。
雷隆今日誓要雪此奇耻,口中暴吼一声:“死!”
他运足十成力道,奋力挥动钢鞭,鞭影如毒蟒挂空,狠狠劈向范慎天灵盖!
这一击若是抽实,莫说血肉之躯,便是顽石精铁,怕也要被砸得四分五裂。
范慎右掌鲜血淋漓,半边身子已然麻痹,无力瘫坐于地。
眼见那猩红鞭影压顶,他万念俱灰,只道今日必死无疑,绝望地闭上双眼。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一团炽烈火云,凭空飘至,稳稳落在范慎身前。
那来势迅猛的九节钢鞭,重重抽打在火云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那团火云赤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