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摇唇鼓舌,是非难辨 别夏迎秋
将军大人老来得子,对少将军溺爱到了极致,几乎无所不应,这才养成了少将军蛮横霸道的性子。
陈家世代为蔡氏家臣,他自小伴陪侍少将军,主仆二人在克武城横行无忌,早已习惯成自然。
此番进入灵夏地界,也未能收敛半分。
此刻被廖忠一语点醒,他方知大祸临头。
少将军心血来潮所谋之事,本就没个定性,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
可若沉肃之真拿这些事做文章,少将军自然无惧,他区区一家臣,岂非现成的替罪羔羊?
想到这里,陈流脸色惨白,汗珠自额角滚落,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灵夏军随时会从河滩芦苇丛中杀出。
他牙齿打颤,哆哆嗦嗦道:“既如此,还请廖统领快快出手!请开那位拦路女子,咱们赶紧采买齐备,也好早些启程,如此少将军那边也有了交代,再耽搁下去,真把灵夏军引来,事情可就万难收场了!”
廖忠正在思索对策,闻听此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女子?”
能与雷隆缠斗如此之久者,定是非常之辈,他却未曾想对方竟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姓甚名谁?”
陈流眼神闪铄,支支吾吾道:“小人离得远,听得不甚真切,好象是姓杨?”
廖忠心头猛地一沉。
他目光越过滔滔江水,望向河心洲那片飞檐斗拱的官署。
若未曾记错,栖云渡护军都尉,正是灵夏杨氏九郎,杨思礼。
那拦路女子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若是寻常江湖客或军士,尚有转圜馀地,可一旦招惹上灵夏本地豪族杨氏,事情已难善了。
廖忠长叹一声:“此事我亦无能为力,你速去禀报少将军定夺吧。”
陈流闻言,一张胖脸顿时垮了下来,哭丧道:“廖统领,这本是少将军的主意,依少将军的性子,只会嫌事不够大,定要火上浇油才痛快!”
“廖伯,”陈流情急之下,上前扯住廖忠坐骑的缰绳,哀求道,“廖伯!看在家父当年与您同生共死的份上,求您老拉小侄一把,小侄给您磕头了!”
说罢作势欲跪。
廖忠勒住躁动的马匹,摇头道:“我有军职在身,此刻出手,只会授人以柄。”
见陈流一脸绝望,沉吟片刻,言道:“你速去请胡道长出手,他是玄府修士,身份超然,灵夏城总要卖他三分薄面。”
陈流一听要找胡道长,为难道:“小侄如何能请得动胡道长?”
那位胡道长修为高深,性情倨傲,他平日见了都绕着走,哪敢上前攀谈?
廖忠冷声道:“你往日摇唇鼓舌,在少将军面前何等灵俐?此刻怎这般畏畏缩缩?”
陈流呐呐不敢言,心中叫苦连天。
他这三寸不烂之舌,糊弄糊弄少将军还行,胡道长乃是修士,手段莫测,若去这位面前耍弄口舌,岂非自取其辱?
廖忠道:“你可直言相告,是廖忠请他出手。若能平息此事,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陈流如蒙大赦,躬身应道:“是是是!小侄遵命!”
那位胡道长出身名门,眼高于顶,这一路上,除了少将军能与之说上几句话,其他人一概不理。
陈流回忆着,似乎胡道长对廖忠的态度也颇为和气。
怪哉,不是说修士向来瞧不起武人吗?
此刻再看廖忠,只觉越发深不可测起来。
陈流心中暗暗发誓,待回克武城,定要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谢。
思绪翻腾间,他脑海灵光一闪,突然忆起一事,眼前不正是投桃报李的好机会吗?
他再次凑近马前,神秘兮兮道:“廖伯,小侄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从少将军那处,探听到一件绝密军机!”
言及此处,陈流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一双小眼滴溜溜观察着廖忠神色。
眼下虽有十万火急之事等着去办,他仍不忘借机卖弄,显摆自己消息灵通。
廖忠端坐马上,目视前方滔滔江水,仿佛未闻其言。
陈流讪讪一笑,道:“是单家老大!那厮躲在家中养伤数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伙儿都道他早死了。谁知,嘿!前些日子竟活蹦乱跳地跑来军府,厚着脸皮向将军大人求官做呢。”
“区区一败军之将,还敢抛头露面,真恬不知耻,可咱们将军大人念旧,心善呐!竟赐了他一个要职!”
再次停顿,期待廖忠追问。
廖忠神色如常,默然不言。
无人搭腔,陈流甚感憋闷,无奈话头已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将军大人金口玉言,将玄洪卫统领一职授予了他!”
此言一出,廖忠身形未动,目光却微微一凝。
陈流见状暗喜,一番口舌总算没有白费,语重心长道:“廖伯,您说单家怎么就不知足呢?单老二、单老四皆已身居队正重职。如今单老大再掌玄洪卫,往后这克武城里,究竟是姓蔡?还是姓单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流惯会搬弄是非,此刻更是滔滔不绝:“玄洪卫何等厉害?那可是将军大人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