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 锦袖藏天,情引碧霄  别夏迎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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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莹蔫蔫地坐回靠椅上,唉声叹气,眉眼间满是愁绪。

杨思礼不解道:“小姑姑既知与顾公子乃近支兄妹,为何不喜反忧?难不成血亲兄妹,比不得师徒密切贴己?”

杨莹斜倚桌案,以手支颐,幽幽道:“古训有言,‘法不轻传’。没有名分,莫说是表兄妹,便是亲兄妹,也不可私相授受,此乃修行界大忌。”

杨思礼道:“小姑姑莫要诓我,我幼年也曾入玄府开蒙,摸过见灵石,读过道册典藏。修行中人,除去宗派教门、师徒传经,亦有修道世家、亲族授法,哪有小姑姑说的这般严苛?”

杨莹摆摆手,烦躁道:“哎呀,你不懂!顾公子一身精深修为,定也是师徒传承。即便他愿意指点我一二,可若无老师允准,也不得私传秘要重法。”

“我就担心顾公子的老师与陈师一般,是个迂腐顽固的老古董。授业之时,这也不成,那也不行,整日念叨着‘徐徐图之,久久见功’,平白蹉跎光阴。”

“我跟陈师修道三载,只习得一卷《一气心经》。每日照章运法,还要念诵百遍!那经文我早已倒背如流,真的倒背如流了,不信你听!”

说罢,她便咿咿呀呀,拖着长音,背诵起来:“真合道与,离坎运即,种灵此觅,虚归神返,照内帘垂,存若绵绵,炁祖天先,分肇气一,判初坤乾”

那经文本就玄奥拗口,被她这般倒背,听得杨思礼头晕脑胀,连忙捂住双耳,笑着讨饶:“小姑姑,我可听着呢,你这般行径,岂不是违背古训,滥传滥授?”

杨莹惊觉失言,双手捂住嘴,一双妙目飞快眨动,急声道:“九郎!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杨思礼一摊手,道:“小侄记性向来不佳,方才经文,已然忘得一干二净。”

杨莹松开手,长吁一口气,她不喜繁文缛节,可既已答应遵守门规,便绝不会背弃约誓。

杨思礼也知小姑姑嘴巴虽利,却并非离经叛道之人,见她这般执着另寻明师,奇怪问道:“小姑姑既已拜陈道长为师,若再改换门庭,岂不是欺师灭祖?”

杨莹道:“哪有这么严重,当年拜师时,陈师已有言在先,他只收记名弟子,门下弟子若得遇名师,也可转投别门。”

杨思礼摇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乃礼之大者。若遇名师高友,多多请教便是,改换门庭,大可不必。”

他武学出身,最在意忠孝二字,小姑姑天资虽佳,可全赖陈道长引入玄门,方有今日成就,师恩至重,岂能轻忘?

杨莹不以为意:“即便另投名师,我也不会忘记陈师启蒙之恩,转益多师,博采众长,又有何妨?修行大道,岂能拘泥于一师一门?”

杨思礼失笑道:“小姑姑,你当那些得道高人,是武馆里的教习师傅呢?任由你择选请益?”

杨莹难得遇见心仪之人,满心渴望拜为师长,奈何事与愿违,心中烦闷,郁郁不乐。

杨思礼宽慰道:“礼教因人而异,不可一概而论,或许顾公子的老师深明大义,不拘小节,只要小姑姑虚心请教,顾公子愿破例传法,也未可知。”

杨莹一听,当即坐直身子,秀目闪亮,喜道:“也是!顾公子风姿卓绝,其师定也非同凡响,必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说话间,她站起身,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去,道:“我找顾公子问问去。”

杨思礼早有预料,一伸手臂,拦住她的去路,指了指当空皓月,笑言道:“天色已晚,顾公子或许已然歇息,小姑姑明日再问不迟。”

杨莹满不在乎:“于修道人而言,此刻正是吞吐月华,用功修持之时,顾公子定还醒着。再说了,礼教岂为我辈设哉?”

杨思礼正色道:“顾公子温文尔雅,待人接物,甚重礼仪。小姑姑冒昧寻访,扰人清修,于情于理,皆为不妥。”

杨莹止住脚步,轻点螓首:“有礼,是我唐突了。”

杨思礼又叮嘱道:“还有一事。方才安排客舍时,我已向顾公子道明顾杨两家亲谊渊源,小姑姑不必以公子称之,这般也太过生分,该亲近些才好。”

杨莹疑惑道:“那该喊什么?”

杨思礼笑道:“小姑姑将三奶奶平日的教悔都当做耳旁风了吗?”

杨莹仔细回忆,若有所思。

杨思礼继续道:“顾公子明日一早便会启程前往灵夏城,我这官署人来人往,甚是嘈杂,不适宜静心调养,小姑姑可带那两位侍女,随顾公子一道回返灵夏,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朝阳初升,霞染天光。

栖云渡码头,早已喧腾鼎沸。

江畔,豪商巨贾负手而立,引颈张望舶船,催促脚夫佣工运货,贩夫走卒肩扛手提,往来穿梭,忙碌得热火朝天。

泊岸舟船桅杆林立,帆篷鼓胀如翼,饱满展开。

“扬帆起锚喽!”

随着粗砺号令响起,一艘巨船缓缓离岸,撞开粼粼金波,劈斩前浪,驶向远方。

未过多久,朝阳照透云霞,跃上中天,灿光倾泻,殷殷笼罩整座栖云渡。

码头东岸,杨思礼率大小官员,正送别顾惟清与戴胜一行。

戴胜押运的武刚车本已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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