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丹尘三昧,青灵照玄 别夏迎秋
“晓得了。”
丹尘机灵,瞥见老师身旁空空如也的药匣,嘻嘻笑道:“老师,您这巧妇既无米作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指点弟子,如何尽早打通百脉?”
老道人双目微阖,面上又是一红,强作淡然:“再敢目无尊长,你那枚凝秀珠,为师可就给你师姐了。”
丹尘闻言,连忙弯腰躬身,一揖到地:“弟子知错!老师且歇息,弟子告退!”
言罢,转身退出正殿,一溜烟便往自己厢房奔去,显是寻那“百脉俱通”的好梦去了。
殿内陡然清净,唯馀炉中未烬馀火,劈啪作响。老道接连炼丹失败,心绪不佳,也懒得耗费法力熄灭,任其自燃。
午后松风穿堂而入,和着殿内残留的药香与烟火气,最是催人困倦,直教他神思昏沉,眼皮渐重。
忽地,一清朗温润声音于殿外响起:“陈修平陈道长可在?明壁城顾惟清来访!”
陈修平登时惊醒,蓦然睁目,两道雪白长眉一抖,眉峰微皱。
明壁城?
他虽深居简出,也略有耳闻。
然而纵是军府贵戚,贫道名讳岂是区区俗子可以直呼的?
他心下有气,重新合上双眼,意欲晾一晾这无礼小辈。
可念头方转,心头猛地一凛!
他虽一心扑在丹道上,于神通术法不甚精深,可一身炼气三重境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听来人声音分明在殿外十丈开外,而自己神念扫过,却未丝毫察觉。
此等敛息匿形之术,实属骇人听闻。
若对方心存歹意,自己方才闭目之际,老命恐怕难保。
陈修平背脊微凉,哪敢再有托大之意?
他立时起身,迅速理了理道袍发冠,定了定神,大步迎出殿外。
只见殿外空地之上,一名玉簪束发、身着银袍的少年负手而立,目光沉静,正流连于另外两座空寂的大殿。
观其神气骨相,当未及弱冠之年,然而周身气韵圆融,隐而不发,道行竟与自己相差仿佛。
陈修平心头剧震,当即不敢怠慢,立定殿门前,打了个嵇首:“无量寿福!贫道适才运气炼丹,正值关窍之处,未能远迎贵客,万望海函。”
顾惟清闻声,转过身来,回有一礼:“冒昧来访,搅扰道长清修,望道长包函。”
陈修平笑道:“贫道连日炼丹,正觉烦闷,刚刚熄了炉火。贵客登门,恰是时候,正好一解烦忧。”
言罢,侧身抬手,作势延请:“贫道不知今日有贵客造访,屋舍略显凌乱,贵客莫要嫌弃。”
顾惟清举步入殿,目光扫过殿内景象,道:“兰宫桂殿也好,竹篱草庐也罢,皆是外相。我辈修行中人,当心无所滞,不拘于形。”
陈修平喜道:“贵客此言,深得道中三昧,好生洒脱!”
他常年闭门炼丹,少有待客,殿宇内除去那尊丹炉,便只自己常坐的一个蒲团。
殿角盆栽藤花,乃是徒儿杨莹昔日所置,受炉火日日熏蒸,早已蔫蔫低垂,叶尖枯黄,离死不远。
他又不喜外人搅扰,自那两位道友离去后,便将观中仆役尽皆遣散。
丹尘年幼贪玩,一日三餐尚需军府照料,自不会费心洒扫庭除。
不止庭院落满枯枝败叶,殿内地板亦是污渍斑驳,难辨本色,散落着各色药材残屑与一滩滩乌黑药渣。
丹炉常年烟熏火燎,连朱红的殿梁也蒙上一层厚厚的青黑之色。
面对这满地狼借,外客既言心无所滞,陈修平更是安之若素。
他一拍腰间百宝袋,灵光微闪,取出一个簇新蒲团,置于自己座位对面,道:“贵客,请坐。”
顾惟清打量一番,道:“多谢。”
他左手负于身后,捏了个祛尘法诀,袍袖轻轻一拂,身下方寸之地的积尘污迹如流水般退去,这才安然落座。
陈修平心下暗自惊奇,关外荒僻之所,这位如何能修至如许境界?
他门下两徒,杨莹天资悟性俱佳,修道三载,方入褪凡一重境;
丹尘资质稍逊,自见灵石感知灵机算起,已历两年寒暑,至今连任督二脉也未能贯通。
二人进境如此缓慢,并非自家不努力,而是因灵夏周遭灵机稀薄。
十年前,驻守此地的三名金丹修士为抵御合神境大妖,联手布下封禁大阵,虽勉强囚困那大妖半刻,却因过度摄取灵机,致使地脉破败,灵气枯竭。
此后,如他这等炼气修士,尚可借助凝秀珠修行,可另外两座大殿的道友,皆是筑基修为,纵有凝秀珠为辅,日常修持仍显不足。
故而克武玄府稍作招揽,那两位便顺水推舟,扬长而去。
此刻见西陵原竟能出得顾惟清这般人物,心中自是惊奇。
不过,陈修平非好管闲事之辈,与己无关,当高高挂起。
一念及此,他开门见山道:“贵客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顾惟清道:“奉我伯父、伯母之命,特为道长送星砂而来。”
陈修平闻言,心头一喜,可待听清顾惟清对沉氏夫妇的